“「无法拒绝的审判」已经开幕,没有理由退场,也没有理由不进行到最后。”
芙宁娜这般说着,以此宣告审判的开端。
那维莱特站在审判庭上,宣告审判的开始:“双方已经就位,审判就此开始……”
芙宁娜不客气的打断那维莱特:“那些繁琐的开场白可以不用再重复一遍,那维莱特。”
“麻烦请快进到宣读罪名的环节,我作为被审判的人,也就是今天的主角,还不知道你们准备以怎样的名义来审判我呢。”
芙宁娜将双手搭在腰间,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并且还充满着自信。
她看向观众席开口:“先说好,凡人无法理解神明的做法很正常,而这一点可并不能构成给神明定罪的理由……”
另一边的指控席上,娜维娅从警卫手中接过一个笔记本,认真翻阅后,她露出诧异的表情。
荧注意到,这份笔记是警卫从观众席上的夏洛蒂手中拿到观众席上的。
她蹙眉,思考着夏洛蒂要拿出怎样的证明才能让娜维娅露出这样的表情。
随后她看向芙宁娜,深吸一口气后,开口:“没错,但审判你的理由并非是你作为神明所做过的事,或者没做过哪些事……”
“审判你的理由是——你根本不是神明吧,芙宁娜。”娜维娅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然而,这已经足以在观众席掀起惊涛骇浪。
“等等,芙宁娜大人不是神明?”
“喂……我本来以为只是要控诉水神的渎职,可刚刚的指控……是认真的吗?”
伊牙在观众席呐喊:“这一份指控是不成立的,芙宁娜就是水神!赛莉娜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伊牙的话,无法左右那维莱特的判断。
他侧头看向芙宁娜:“指控有效。”
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让芙宁娜的内心惊涛骇浪一般狂乱起来。
但面上依然不显,始终保持着平静。
那维莱特继续审判流程:“芙宁娜女士,你承认指控方提出的指控吗?”
“……”
但就算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也依然让芙宁娜短暂的露出一瞬间的破绽。
那维莱特不禁提醒:“芙宁娜女士?”
芙宁娜顺势抬起头,然后摇头说道:“……不承认,当然不承认。”
很顺畅,任谁都无法看出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是内心被直指核心所导致的。
芙宁娜手抚心口,郑重地向在场众人宣告自身的存在:“我,芙卡洛斯,芙宁娜·德·枫丹,尘世七执政之一,”
“「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
“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神明。”
这番话引得场下的相当部分的民众认同:
“是啊,芙宁娜大人尽管性格乖僻,但要说她不是神明,也有点……”
“我也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最多只是抱怨他不干正事吧,娜维娅小姐为何要这样说?”
感受着这部分民众的信任,芙宁娜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观众席:“我想在座各位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把我是神明这件事当做常识,他们也会支持我的。”
【完啦,我记得前面一直在告诉我们,芙宁娜不是水神来着,好像……】
【伊牙的说法其实是……芙宁娜如果不是水神,那她一定关乎着真正水神的计划……】
【其实这里最好的解释方法是反手掏出神之心进行自证,言语辩论很容易输的……】
【被戳到痛点,所以根本没空思考……】
随着民众观点的倾斜,预示裁定书机向着芙宁娜的方向缓缓倾倒。
芙宁娜见状更加放松:“看吧,就连浴室机都如此理所当然地倒向我的方向,娜维娅小姐,你确定要进行这样一场毫无胜算的辩驳吗?”
而后,芙宁娜一如往常地、高傲的仰起头:“现在撤诉的话,我会以正义之神的名义承诺,不追究你诬告的罪名,只把今天的一切视为一场人们喜闻乐见的闹剧,如何?”
娜维娅听到这番言论,却没有任何无措的反应,只是抬起她那湖蓝的眼眸:
“倘若我注定失败,你又为何恐惧?”
“想要辩倒你,就不只要在言语上胜过你,还要撼动枫丹民众的「常识」……”
“这一点我岂会不知道?”
“但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无论如何,我都有绝不能放弃的理由!”
娜维娅直视芙宁娜:“芙宁娜女士,这场审判我是绝不会放弃的,你想要走下歌剧院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在审判中赢过我!”
芙宁娜心头一沉,但面上依然轻松:“那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
“怀疑一位神明是何等严重的错误。”
“不过在这之前,还请你拿出,我不是神明的确切证据,不然,审判最终只会由我拿下。”
【其实刚才芙宁娜算是软话硬说,很明显是在向娜维娅求饶。】
【芙宁娜这心理素质真过硬啊,被指控后还能如此淡定的掌控局势。】
伊牙松一口气,坐回到座位上。
荧轻笑一声问道:“你很担心芙宁娜?”
伊牙点头:“没错,很担心。”
她轻轻叹一口气,说道:“荧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来历,我天生和神明的关系就会更好一点嘛。”
“凡人会因为自身繁复的人性而对神明产生质疑,但神明不会,因为没人比神明更了解……”
“神明爱人,从不会有任何代价。”
“因此,于神明而言,最悲哀的事,就是从始至终一直在保护的人怀疑自己。”
“对于满心满眼都是人的神明而言,那究竟会是何等程度的心痛?”
荧听着伊牙的话,脑海中也是不禁回想起曾经的赫乌莉亚,如今的灵渊。
赫乌利亚对子民的爱不输于任何魔神。
所谓避战,也只是不希望子民在魔神战争中受到伤害。
诚然,在魔神战争中,避战本质就是认输的行为,赫乌利亚主动将子民送上绝境,可只要知道祂的生平就会明白,祂只是没得选。
祂对子民的爱不输于任何魔神。
所以赫乌利亚在被子民背叛后,甚至因此而丧命,必须靠着君白才能存活至今时,祂的内心深处又是如何想的?
没人知道。
只是曾经的赫乌利亚,如今化名灵渊,过着早出晚归,怡然自得的田园生活。
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海灯节的时候,支起流动摊贩到庙会上经营小本生意。
与民同乐。
以小见大,即使是最弱小的神明,也未曾想过放弃民众,魔神爱人的天性这是一份无可救药的诅咒。
当这份爱意遭受背叛,魔神的内心深处又会遭受怎样的冲击?
魔神依然会爱人。
但魔神在这样的过程中遭受的伤害,又要向谁去诉说?
伊牙是不希望芙宁娜也承受那样的感觉,所以才会替芙宁娜感到担心。
与其说是替芙宁娜感到担心,不如说是为所有深信他人,最后遭到背叛的人感到担心。
二人交谈的时候,审判依然在继续。
娜维娅深思过后,抛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芙宁娜女士,您是水神这件事在枫丹是「常识」没错。”
“但,我们认为您是神明,也只是基于「常识」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
「芙宁娜是水神」这对于枫丹民众而言,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现象,而并非真理或事实。
就像美露莘目光中的颜色和常人认知中的颜色有所不同一样,美露莘所描绘的红色是他理解的常识而非事实。
“很坚定的反驳,但我要发问,如果我不是神明,那你们觉得我应该是谁?”
芙宁娜反驳:“在神位上五百年之久的我,又是如何支撑起这至少五百年的寿命呢?”
【吉祥物(迫真.jpg)】
【我是丁真,芝士吉祥物。】
【芙宁娜说这话好有力量感。】
【其实这时候应该反驳真正的水神在哪里,娜维娅是绝对不知道真正的水神在哪的。】
【↑反驳的话,不就承认她有可能不是水神这一事实吗?】
娜维娅翻看着夏洛蒂转交给她的笔记本,在某一页上停留,然后将信将疑的抬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反驳:“首先,你可能是其他的「长生种」,寿命本身就很长。”
“就算不是,也应该有其他办法使你的寿命延长……比如「诅咒」。”
荧:!
派蒙:!
伊牙:!
“娜维娅是从哪里知道这点的?”派蒙震惊地开口,这件事按理说不应该有别人知道啊。
荧将目光看向阿蕾奇诺:“阿蕾奇诺,是你们愚人众提供的信息吗?”
阿蕾奇诺点头,而后又摇头:“只有一部分是愚人众提供的,例如现在正在讲述的,有关诅咒的部分。”
“你是真不担心娜维娅姐姐曝光你偷袭水神一事啊,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你们愚人众在枫丹逐渐好转的口碑可就……”伊牙摇头。
罗莎琳慵懒一笑:“你们璃月好像有一句俗语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对吧?”
“对愚人众来说,我们的名誉就是男儿膝,既然能兑现,那自然得时刻做好下跪的准备。”
【好有道理。】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时正是兑现时。】
【不愧是女士大人。】
【说话的艺术这一块。】
芙宁娜显然没想到娜维娅居然能拿出这一手反将她一军,她撇头,然后一眼就望到台下正在向她微笑的阿蕾奇诺。
曾经的如同蟒蛇一般的窒息感再一次缠绕上芙宁娜,她不禁打一个寒颤,然后回过头来继续直面娜维娅的审判。
和【仆人】阿蕾奇诺相比,还是娜维娅显得更和蔼一点。
“啧……是谁告诉你这种说法的?难道是「仆人」吗?为了污蔑我,你甚至要搬出愚人众执行官的说辞吗?”芙宁娜没有承认诅咒的事。
娜维娅双眼微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究竟如何。”
审判台上的那维莱特若有所思:“诅咒……我本以为神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原本就类似于一种诅咒,现在看来似乎和神明没有关系。”
“只是单纯的「诅咒」吗?”
魔神爱人是一种诅咒,这样的说法,那维莱特也是听说过的。
所以当他在芙宁娜的身上感受到诅咒的气息时,他确实没有往诅咒的方向去想。
【那维莱特但凡和神明多接触点,芙宁娜都不至于这时候才露馅。】
【那维莱特:原来神明身上没这味儿吗?】
【风神,岩神,雷神,草神:我想应该是没有的,要不来见见我?】
【其实认为神明身上有诅咒的气息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毕竟神之心本身就是遗骨。】
派蒙恍然:“果然,那维莱特也有所察觉。”
她们之前就讨论过,那维莱特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已经察觉到芙宁娜身上的诅咒。
而那维莱特的话,就相当于是在肯定娜维娅的证词,娜维娅看向芙宁娜:“所以,芙宁娜……你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类吧?”
这样的说法无疑再度引起观众讨论:
“芙宁娜大人……只是人类?”
“人类与神明,光靠肉眼确实没有办法分辨,也有这种可能吧?”
在这讨论声中,谕示裁定书机达成平衡。
芙宁娜立刻意识到她必须扳回局面,于是大方承认娜维娅提出的可能:“好,不要现在就沾沾自喜,就算我承认身上存在诅咒,也不代表我一定就是「人类」吧?”
“何况人类与神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权柄」,神明可以做到人类所做不到的事,所以才叫神明。”
话音未落,伊牙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要遭。”
伊牙是真不认为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能逆转战局,甚至恰恰相反,它给芙宁娜带来的可能是灾祸。
毕竟……
伊牙比任何人都清楚。
神与人之间存在着怎样的鸿沟。
换句话说,假设芙宁娜真的可以做到神明才能做到的事,那她现在就不需要在这里奋力为自己辩解,简单露两手。
一切问题就不攻自破。
道理是在没有力量的时候才能讲的。
你拥有力量,还和别人讲道理,这本身就是你没有力量的有力论据。
芙宁娜还没有意识到她这句话给自己埋下的是一个怎样的伏笔,依然在侃侃而谈:
“数百年来,枫丹大地上存在许多我的神迹……比如你们面前的「谕示裁定枢机」,又比如你们每个人的生活都离不开的「律偿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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