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暗自嘀咕道:按照这个时间算下来,那时候应该是快要解放了吧?!
然后呢?!陈幺砚阴沉着脸,急切地问道: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王锁匠深吸了一口的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祖师爷”心里十分明白,这批东西要是追不回来,盘龙场这场劫数是铁定躲不过了。所以打那之后,他就换了装束,隐了姓名,一边天南地北地寻找那批失物的下落,一边拼了命地积攒家当,想着能把那个窟窿给补上。
“呃——。”
把窟窿补起来?!我整个人猛地一怔,心里微微一动,猛地抬眼看向王锁匠,忽然想起来了他此行的目的。
他不就是来找“祖师爷”身家的吗?!
王锁匠看到我的神情,似乎十分清楚我内心在想些什么。他的嘴角扯了扯,眼神怪异地扫了我一眼,努力地挤出来个笑容,苦笑着说道:“祖师爷”这些年攒下的那些身家,就是为了填补当年那个被盗空的窟窿。
这一找就是几十年。终于有一天,他来到了L县。
L县?!我心脏猛地一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撞了一下,隐隐约约,已经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那儿,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偏财神”。王锁匠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沉沉的,说道:他原本想凑近了查个究竟,再筹谋后面的事,结果……反倒把性命丢在了那儿。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叹息着说道:至此,这世上,便再也没了“祖师爷”。
当年他带着我师父汪小鱼在我家租房开书摊,谁会想到这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段因果。
我的双眼微微一闭,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意再想那具尸骸,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王先生!陈幺砚忽然开口打断了沉默,他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灼,急声问道:您说了这么多,那到底……“财神爷”要怎么做,才能救我们盘龙场于水火?!
“祖师爷”违誓,并不是存心的。王锁匠的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说道:现如今“财神爷”已然归位,长乐门“聚财令”早已传遍门内,“道一宫”也已完工。眼下差的,就是当年的那些“寄桩”。
而您——。他往目光沉沉地盯着我,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缓声说道:只需要找到其中的一部分,亲自护送到“仙云观”,代“祖师爷”焚香祷告,把当年失盗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禀明宗主。
只要能得宗主谅解,销了当年的血契誓愿,这盘龙场缠了几辈人的死咒,自然便解了。
得到宗主的谅解?!我听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心口像塞了团什么东西,堵得发慌。
说的倒是轻巧!我心里怔怔地想着:求长乐道人网开一面?!可我上哪儿去找那些“寄桩”?!当年被盗的那些早就石沉大海,就连“祖师爷”自己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我又怎么能找得到?!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孟起手里的那些东西。
难不成,让我从孟起手里去抢?!那跟直接送上门找死,又有什么分别?!我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要是墨玉指环还在我的手里就好了!
我心里还在想着应该怎么回话,就听见王锁匠又开了口,声音郑重地说道:“财神爷”,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帮您的。
你帮我?!我猛地抬眼,惊讶地盯着他。心里却暗自嘀咕道:你不是也一直盯着“小财神”的宝藏吗?!怎么这会儿反倒愿意出手帮忙了?!
王锁匠重重地点了点头,方才还带着几分瑟缩的腰杆忽地挺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忽然卸了什么重负,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我,沉声说道:先前不知这里头有这么多曲折,今日“祖师爷”既然把前因后果都说明了,冲着“祖师爷”当年传艺授业的恩情,我王某人愿意尽这绵薄之力!
陈镇长。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惊愕目光里,他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陈幺砚,语气沉稳地又说道:你放心。有“财神爷”亲自出马,这事拖不了太久。还请你们先安心候着,一旦有了消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知会你们。
说着话,他的目光缓缓投向大殿外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接着说道:到时候死咒一解,这盘龙场,就不再是什么困人的死地,而是真正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了。
陈幺砚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些,脸上的悲愤与茫然慢慢褪下去,眼底重新燃起点亮光,像是抓着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着王锁匠和我重重一抱拳,略显激动地说道:有劳王先生,有劳“财神爷”!
王锁匠都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还能说什么。
我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幺砚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对着我们说道:诸位,时间也不早了,请随我回去歇息吧。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话一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祠堂外走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多钟了!
王锁匠和王思远齐齐看了我一眼,没作声,默默地跟了上去。
临出门前,我又扭头往神主牌位的方向望了一眼。再次确认了一下那块在昏暗的光线里只剩下个模糊的黑影的神主牌位。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顺利地拿到祖师尧的身家?!
我只觉得这地方连空气都沉得发滞,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想赶紧把事办完,越早离开这“死地”越好。至于这死地到底怎么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一路无话,借着月光,闷头穿过门厅,经过后院,绕回到了前院的大门口前。
眼瞅着停在大门侧的面包车,我和王思远又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孟成安会不会又醒了。
不过看起来,车子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一丝动静都没有,似乎并没有什么事。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心里想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是不能住在那屋子里的,因为不但要想办法看住孟成安,也方便晚上行动。
王思远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似乎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陈幺砚站在大门台阶下,回头看向了我们,跟着说道:“财神爷”,我马上给您二位重新换间屋子,有床的,睡着怎么也舒服一点。
这个——。我跟王思远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跟着说道:陈镇长,不用了,我跟远哥还是睡在车上吧。车上地方也够。
车上?!陈幺砚说着话,手里的电筒下意识就打开了,朝左侧面包车的方向扫过去。昏黄的光柱“的”一下掠过车窗,又快速扫过车尾。
我的心脏顿时又砰砰地跳了起来,生怕他眼尖,瞧出后备箱里藏着个人。
好在光柱只是晃了晃,没多停留。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跟着说道:那怎么好意思。你们远道而来,却还要你们睡车上。
没事没事!见他似乎松了口,我心里一喜,连忙说道:我认床,睡屋里反倒睡不好,还不如睡车上自在。
陈幺砚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王锁匠,问道:那王先生——?!
呵呵呵。王锁匠背着手笑道:我跟你睡了几晚,也习惯了。更何况,昨儿那盘棋还没分出高低呢,要不……咱们接着来?!
好啊——。陈幺砚闻言也笑了,脸上的沉郁已散了大半。
他回头跟我们打了招呼,交待了一下洗漱的问题,转身就往大院里走,嘴上说道:走,抓紧时间杀上两盘。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眼见着他们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大门里,我和王思远才齐齐泄了劲,绷紧了半宿的肩膀“唰”地一下垮了下来。
我们赶紧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一坐定,我们俩又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朝着后备箱的方向望了过去。
车后厢黑洞洞的,也十分安静,惨白的月光透过后挡风玻璃漏进来一点,只映出点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侧过脸看向驾驶座上的王思远,轻声问道:远哥,你觉得王叔今晚说的那些事……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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