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灵泉道士跪下去，伸手托住他的额头，说了句人情先记下。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没让他继续尴尬，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他确实狼狈得很，道袍破破烂烂，脸上又是灰又是汗，头发散乱得像鸡窝，想来刚才挂在那条锁链上被傀儡围攻的时候，真是命悬一线。
他站稳后，又冲我拱了拱手，语气比之前诚恳了许多。
“犇牛道友，此番救命之恩，贫道记下了。”
“日后但有差遣，贫道绝不推辞！”
差遣？
那当然了，我正有此意啊！
微微一笑，而并未多说什么。
余光却瞥见下方那些被血气引开的傀儡，已经将散逸的血气吞食干净了。
它们重新抬起头来，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我们。
下一瞬！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嗡嗡作响。
那些傀儡的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放眼望去，全是涌动着的灰白色身影和闪烁的血红色光点，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被它们填满了。
不过，虽然傀儡数量惊人，但真正能同时挤到我们面前的也就那么七八只，后边的根本挤不上来，只能在前排同伴的背后嘶吼着、推搡着，急得团团转。
我和灵泉道士站在小黑宽阔的脊背上，一人守住一个方向。
我抬手一道掌心诡雷劈出，将最先扑到面前的一只傀儡逼退！
同时侧身避开另一只从侧面袭来的利爪！
灵泉道士也甩出一道符箓，贴在一只傀儡的面门上！
那傀儡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好几只。
但这种单纯的抵挡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傀儡源源不断，我们的体力和本身的灵蕴之气却在飞速消耗，耗下去，于我们不利之至。
我看向身旁的灵泉道士，直接开口。
“道长，借你一些血气！”
灵泉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运转灵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血气，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将那团血气分成数缕，屈指一弹，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掠去。
那些傀儡闻到新鲜的血气，立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地调转方向，追逐那些血气而去，我们身边的压力顿时一轻。
但傀儡实在太多了，那几缕血气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傀儡抢食干净。
它们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转过头来，再次锁定了我们。
我只好再次向灵泉道士要血气。
“道长，再来一团。”
他二话不说，又凝聚一团递过来。
我再次将其分散弹出，引开一批傀儡。
但没过多久，那些傀儡又将血气吞食干净，重新围了上来。
此处傀儡比我和小黑之前所遇到更多，真的是源源不断，一批跟着一批。
“道长，再来。”
“好……”
他这一次的回答，明显比之前短促了一些，但我没有在意。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我要血气，灵泉道士都咬牙凝聚出来递给我，但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慢，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到第六次的时候，他递出血气的手已经微微有些颤抖了。
第七次，他凝聚血气的时间明显变长，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八次，他递出血气之后，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补体内流失的力量。
第九次，他凝聚完血气，整个人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我的肩膀才稳住身形。
第十次，他沉默了片刻才将血气递给我，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
“道长，再来一团。”
“……好。”
这一个“好”字，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第十一次，他凝聚血气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倍，递到我手中的时候，那团血气的规模也比之前小了一圈。
第十二次，他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
之后，过了片刻，他才勉强凝聚出一团稀薄的血气，颤巍巍地递到我面前。
第十三次，我再次开口的时候，灵泉道士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小黑背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虚弱，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
他有气无力地冲我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犇牛大人，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这里……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再抽，就没命了！”
我看灵泉道士那副模样，确实是连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他瘫坐在小黑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嘴唇干裂，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散乱的头发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道长，咱们才推进了百米左右，距离石桥尽头的那个通道还有很远。要是没有血气，怕是难以继续啊。”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补了一句。
“要不，道长您再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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