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最后的传说
回到礼堂时,大厅内依然气氛热烈—观众席上的家长们很有耐心,在每一个毕业生上台时都毫不吝啬地献上掌声。
看了眼舞台上手捧证书、笑容明媚的学生,松枝淳掉头钻进家长席里,和服老人身边又多了一位少女—宫村彩正举著手机,和自家奶奶还有两位姐姐拍著合照。
「又不是彩酱毕业,你什么拍合照?」男生笑著打趣。
「女孩子拍照可不需要理由!」少女鼓了鼓眼睛,把自己的手机甩到他面前。
「淳哥来给我们拍!」
男生拿起手机,翻身跳到前排座位上,娴熟地找好机位、连续按下快门键。
一和女友们约会这么多次,他拍照的水平当然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把手机还给彩酱让她检查,松枝淳回到院长身边,面对含著笑意的少女们。
「「毕业快乐~」」
「恭喜淳君~」山见茉季两手放在胸前,轻轻鼓掌的样子格外温柔。
来栖阳世没摘下脸上的墨镜,豪迈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刚刚演讲的样子很帅哦!」
「我看他们都在送花呢,松枝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肯定带束最漂亮的花过来!
「」
松枝淳笑了笑,「我跟望月她们约好了,今天不收花的,不然一堆人跟著送会很麻烦。」
「不说这个了。」他看向大厅外人影幢幢的亮光。
「奶奶待会就回福利院了吧?我先陪著你逛逛?」
老人笑著摇摇头,「小淳还有其他事要忙吧?」
「学校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当初你入学时就带著我看过了—三年时间又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淳哥不用担心!」宫村彩牵起她的手。
「我和茉季姐姐会带著奶奶和阳世姐一起逛的!」
「你待会记得带上毕业证找我们合照就行~」
「快走快走~」偶像小姐推著她的后背说,「里面灯光太暗了!」
「不是因为你还带著墨镜吗?」
「我也不想啊,但是我的粉丝里面有不少学生呢,万一————」
看著说说笑笑的少女们围著老人走向出口,校长女士的声音又从男生身后传来。
「芋川夏实同学一松枝淳回过头一他熟悉的少女身影从观众席上起身,向舞台上捧著证书的校长走去。
男生跟上芋川的脚步,他没有走上舞台,而是走向了家长席上少女的父母。
「松枝忙完了?」坐在最外侧的芋川明笑著询问,语气有些玩味。
松枝淳只能腼腆地笑笑,「终于轮到五班领取毕业证了啊。」
男生看著一旁的芋川女士站起身—她拿起女儿的相机,一向从容大气的脸上涌现出一点兴奋的红,准备拍下女儿捧起毕业证的重要时刻。
「怎么不是叔叔来拍?」他弯腰小声向男人问。
「这方面你比较专业吧?」
身为导演的芋川明笑得更开心了。
「我拍出来的画面可能确实更好看,但礼実她需要的是我的「标准答案」吗?」
「我拍得再好看,那也不是她亲手拍的—老婆想记录女儿的珍贵瞬间,我还跟她抢干什么?」
「松枝还得学著点。」他滑稽地眨眨眼。
「讨女孩子欢心的学问可多著呢。」
「你少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芊川礼実的声音在窃窃私语的两人身边响起。
她把目光对准舞台上的少女,长按手中相机的快门。
「不过有一点明说得没错我们家是不需要标准答案的。」
望著聚光灯下的少女,松枝淳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一如果芋川家需要的是「标准答案」,那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自家女儿的恋情。
「夏实是个很有趣、值得很多爱的孩子身为看著她长大的父母,我们有这样的自信。」
「当然松枝君也很有意思就是了。」女人放下相机,笑著看来一眼。
「我们对你的要求不高一夏实心眼不多,不要欺骗她、保持真诚的态度和她交往,多让她开心、少让她流泪————」
说到这里,看著自家女儿在舞台上欢快地挥手,芊川礼実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即使将来你们会分手也没关系一」
「世上会结束的感情比飞舞的樱花还多,只要善始善终就好。」
「这个我可不想赞同。」松枝淳笑著举起手,向下台的少女示意。
「我现在还是喜欢一片花瓣、就要把它牢牢攥在手心的年纪啊。」
拿著毕业证书走下台,芋川夏实没有回到自己的班级,而是径直向著父母走去。
她晃了晃手里束起的证书,脸上的笑容纯粹。
「毕业啦~」
「「恭喜夏实~」」
松枝淳拿起一旁位置上的相机,拍下一家三口相拥的温情时刻。
拥抱过后,芋川夫妇很快潇洒地携手离开,把空间留给今天的主角—芋川夏实脸上带著兴奋的腮红,左右看了看。
「松枝这样跑过来找我,被大家看见没关系吗?」
「————」男生跟著她一起看向四周——
观众席上笼罩在一片克制的喧闹嘈杂里,自然也会有人注意到过道上的他们。
「无所谓了。」他笑了笑。
「高中的最后一天,还要在乎这种小事嘛。」
少女眼里的笑意更加明艳,她把毕业证书抱在怀里,歪过脑袋看了看恋人背后。
「松枝没和望月同学她们一起吗?」
「望月先和姑姑走了,户松和朋友合照去了————」
「说起这个。」松枝淳眨了眨眼。
「芋川待会有空吗?我想拍点照片留念——
」
「交给我就好!」芋川夏实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脯。
「我今天准备了好几种相机呢——胶卷、拍立得、数码,绝对能满足松枝的所有需求!
「」
「那就拜托芋川了。」男生笑著摘下自己衣领上的纽扣。
「这个就当是我预付的酬劳。」
「————」少女意外地张开小嘴,看著他把纽扣放到自己掌心。
「第二颗纽扣误!」她欣喜地眨了眨眼,立刻攥紧手心。
「把它给我没关系吗?」芋川夏实小心地仰起头问。
「不给你还能给谁?」男生笑著回答。
少女又眨了眨眼,她把手里的纽扣放进口袋,再抬起头时,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密集了「松枝君是不是把自己的纽扣给芋川同学了?」
「第一颗还是第三颗?总不会是第二颗吧?看不太清呢————」
如果是往常的芋川夏实,肯定会在窃窃私语的包围下垂眸弓腰、用最简单的方式来逃避这些关注。
但现在的她选择挺起胸脯,用稍显羞赧的腮红笑著开口。
「谢谢松枝~」
毕业式的流程比想像得更加漫长—致辞、发放证书、回班级里听小凑老师讲话,之后又是自由时间的合照、交换礼物、各种纪念意义的活动————
等松枝淳和少女们走出校园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不过现在依然还没到「散伙」的时候。
「那我们先过去了?」户松友花跟在自己班的人群后,看向走向另一边的男生。
「玩得开心。」松枝淳向她招招手。
三年生的班级基本都会在毕业式之后组织活动——聚餐和卡拉0K都算是保留节目。
「记得快点过来。」望月遥走在少女身边说。
要不是松枝说自己会来,她才不打算参加班里的活动。
男生歉意地笑了笑,看了眼等在另一边的亲属团。
「等我和奶奶他们吃完饭,就全油门赶过来一」
十分钟后,松枝淳坐在居酒屋的餐桌旁,发出一声安心的叹息。
他身边是端著柠檬沙瓦的山见茉季和来栖阳世,对面是喝著麦茶的宫村彩和院长奶奶。
大口喝著麦茶的少女放下杯子,表情有些感慨。
「没想到淳哥这就毕业了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明年就轮到彩酱了呢。」山见茉季手捧酒杯笑著说。
她很少喝酒,杯子里的透明酒液只是稍浅了一点,不像隔壁的偶像小姐,杯里已经豪迈地空了一半。
「彩酱也抓紧时间啊~」来栖阳世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少女。
「赶紧毕业,到时候我和松枝带你出去玩!」
她的话里自然地排除了其他人的存在,山见茉季无奈地眨了眨眼,笑著和坐在自己对面的银发老人对视。
「我也想啊!那也得等一年呢。」宫村彩扁了扁嘴,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感叹时间太快的事。
「现在羽丘高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淳哥还搬了家——以前骑个车就能去找你们串门,现在坐电车都得半小时了!」
「小淳那边打理得怎么样?」慢悠悠喝著茶的老人这才开口。
「新家算是安定下来了吗?」
男生点点头,他接过店员小姐端来的菜肴,放在餐桌中间。
「已经基本收拾好了,奶奶和彩酱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看看。」
坐在对面的少女暗暗松了口气,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初听到淳哥的「合租」计划时,宫村彩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想让遥姐姐她们一起合租,怎么可能?
不过和遥姐姐她们同时交往这种事,少女本来也觉得不可能————
不愧是淳哥啊————她只能这么感叹。
另一边,三年六班所在的家庭餐厅里,户松友花拿起手边装著橙汁的玻璃杯,和桌边的同学们一同举高。
「干杯—
「6
少女声音明润,她低头喝下两大口橙汁,愉快地舔了舔唇。
便宜实惠的家庭餐厅,一大半座位都被羽丘高的毕业生承包。户松友花取了块摆在自己面前的披萨,一边小口咀嚼、一边听著餐桌上的同伴们聊天。
「待会直接去卡拉OK吗?我想和莉香先去车站旁边拍大头贴————」
「我也要去!我要抱著今天收到的所有花去拍!」
「那大头贴里可装不下啦,你在路边摘几个花苞去拍就行了————」
「话说今天松枝同学————是不是一束花都没收啊?」
耳边的窃窃私语断了一小部分,少女咽下口中的披萨,优雅地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
不出意料她的左臂很快被身边的女生轻轻戳了一下。
「感觉今天的松枝同学好像心情不太好,友花知道什么吗?」
「有吗?」户松友花笑著回答。
「淳君只是比较受欢迎,收太多礼物不好处理、所以才拒绝的吧?」
「还在叫淳君啊————」餐桌边有人小声说。
「友花酱。」另一个女生接著问。
「所以你现在和松枝君是什么关系啊?」
「————」户松友花若无其事地抽了张纸巾,擦去唇上的酱汁。
「好朋友呀。」她笑著眨了眨眼,「难道分手后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但是你们这朋友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有八卦心强的人紧接著问道。
「好歹是前男友,怎么分手了连称呼都没有变啊?」
「是不是其实松枝君又和望月同学分」
「说够了没有?」
她们的议论声被坐在隔壁桌子上的少女打断了。
「她都说了是朋友了,你们听不懂吗?」望月遥转过头,不耐烦地问。
「啊————」餐桌上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可是户松同学还会和松枝君上同一所大学————」角落里有人不甘心地问。
「望月同学不会不放心吗?」
「————」表情冷淡的少女瞥来一眼,落在她身上的好奇目光立刻全收了回去。
望月遥之所以开口说话,也是因为户松友花表现得很识趣一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在毕业式这天来触自己霉头,她肯定不介意把两人的真正关系暴露出去。
所以,既然户松友花如此有分寸,那少女也不介意替她撑腰一次一「那又怎么样?」望月遥面不改色地开口。
「就算她爬到松枝的床上,也不关你们的事。」
附近的几张餐桌一下子安静下来,随后响起一片猝不及防的、被呛到的咳嗽声。
「咳、咳咳嗯————」
三月七号,又一届羽丘高学生毕业的日子。
少女的暴言仿佛大道上玫红色的花苞,在阳光的热力下逐渐膨胀在樱花绽放之前,就变成了松枝淳留在校园里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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