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恍然大悟，心里已经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但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快得了吧！小弟在百祀现在过的是苦日子，前不久刚在国内进行一次大清洗，为了国家的长远发展相当于是断腕求生。”
“这事老爷子应该知道啊，难道是因为朕杀的太狠，惹到他老人家不高兴了？”
林景川嘴角抽了抽，暗叹这个老二是满嘴跑火车。
这时吕良嗤笑一声：“襄帝陛下在国内整顿吏治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林帝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襄帝敢对天发誓，没有做对不起大端的事吗？”
林彦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爷子又听信了谁的谗言？”
“行了，襄帝就别装了。本官能大老远赶过来，那肯定是手里掌握了一手证据，要是两手空空，又怎么可能当面向您质问？”
“实话告诉你，你现在如果主动交代并摆明立场，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老爷子可是给了你充足的时间，但实话说，他老人家现在极度失望。”
“您也不要急着否认，在东大陆，只要他老人家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打听不到的。以前不查，那是因为对你们这些儿子足够信任。”
“但现在时代变了，皇上也承认自己老了，正是因为掌控力度大不如前，所以才安排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天下。”
“这一招不防君子，只防小人。襄帝陛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番话，林彦听没听进去不确定，但一旁的林景川却被吓得汗毛倒竖。
这就是杀鸡给猴看。
眼见老二还在装死，林景川气急败坏道：“有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你找死不要连累别人！”
正所谓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到了这一步林景川是绝对不会跟着老二一条道走到黑的。
这就是有福可以同享、有难不能同当，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呵呵…哈哈！”
林彦先是狞笑，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狂笑。
“真是可笑至极。老爷子居然还派人过来向朕发起质问？”
“过去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将我们这些皇子当成过他的儿子？”
“各种利用利诱，能拉拢的绝不含糊，不能拉拢就赶尽杀绝。”
“在他心中只有老三，他才是老爷子的儿子，而我们只能算是狗娘养的！”
“你放肆！”
吕良怒目圆睁。
“你闭嘴！”
林彦毫不畏惧，直接针锋相对。
“朕所说句句属实。你们这些做臣子的难道就感觉不到吗？”
“别在这儿睁眼说瞎话。你吕良敢在这儿大放厥词，朕不怪你，毕竟你是奉旨办事。”
“但你摸摸良心，老爷子到底做得对不对，你心里应该有杆秤。”
“所以，朕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大端，即使有一天真的对不起了，那也是被逼无奈、出于自保。”
“不必再绕弯子，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可以直接说。”
“但实话告诉你，无论是什么结果，朕都不接受。也别怪朕把话说得太绝。”
“但正所谓，两军对战不斩来使，朕放你一条生路，保证不杀你。”
吕良面色阴沉，他知道东大陆的天要变了。
这个襄帝果然还是走到了大端的对立面。
他点了点头：“既然这就是襄帝的态度，那下官也就不再多说了。但您记住，天下大势在陛下而不在您，与秩序对抗，最终您一定粉身碎骨。告辞了。”
吕良拂袖离去。
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对朝廷来说这绝对算不上好，但得到林彦的亲口承认，战略局势也就彻底明朗了。
林景川快步追到殿门口喝道：“吕阁老，且慢走！”
但吕良根本不搭理他，很快就消失不见。
吕良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对林彦的质问。
至于林景川，虽然也在任务之中，但并不是那么重要。
这种墙头草，完全没必要让朝廷拿出太多精力去关注。
“诶！”
林景川猛地看向这个老二。
“你这是何苦呢？为何就不能说两句好话搪塞过去？非要闹得直接撕破脸？你难道真的打算跟老爷子反目成仇吗？别忘了老四和老六，还瞪着眼睛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林彦说出心里话反倒舒坦了不少，笑着端起一旁的茶壶为自己斟茶。
不紧不慢道：“好了，大哥就别再生气了。很多事的发生早已是注定的，只是早与晚的问题。”
“现在老爷子安排这个吕良来摊牌，虽然不能说是好事，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坏事。”
“毕竟，凡事都有两面，一面是好一面是坏。而咱们就像那又骚又臭的兜裆布，无论是屎还是尿都得接着。”
“想要好好活着，就要先接受现实，再想办法解决问题。叫嚷和退缩是没用的。”
林景川气急败坏：“那也可以政治解决问题！根本没必要翻脸不认人！你难道还想与大端武力对抗吗？”
“大哥，能不能别再这么幼稚？你懂政治吗？”
林彦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实话告诉你，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早在很久以前，小弟就已经看透了其本质。老爷子玩弄了一辈子的权术，其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称霸天下。”
“咱们这些儿子、孙子，都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以前老爷子年轻力壮，很多事他可以自己实现。”
“但现在他老了，身体力不从心了，可他的野心却在一直膨胀。难道大哥就心甘情愿成为老爷子的工具吗？”
“如果是为国为民倒也罢了，但老爷子现在所做的一切，或许只是为老三准备的。咱们就活该为别人图做嫁衣吗？”
林彦的这番话振聋发聩，让林景川无言以对。
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骨子里不敢与大端彻底翻脸。
他总想在既定的规则内腾挪，寻找一个安全的空间。
既能让自己获得最大程度的自由，又能不与老爷子彻底翻脸。
但想要达成他心目中的这个理想，其难度大到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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