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或许是因为不夜天火杏刚才那几脚把这个她手工制作的“火杏三号”给踹出了什么毛病，所以当林御坐进这载具内部、重新启动的时候，外面会时不时传来一些外壳撞击管道壁的金属碰撞声。
当然……因为这火杏三号看起来也确实足够“粗糙”、内部乘坐体验几乎等于零，林御已经很难从自己做过的载具之中找到能对比的了。
就算是老式三蹦子、半报废的桑塔纳轿车或者廉价航空的后排经济舱，都要比火杏三号坐起来舒服。
颠簸程度直逼拖拉机、但空间还没有拖拉机宽敞，而且没有拖拉机那么透气。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体验，林御觉得更接近坐在江城传媒大学那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阶梯教室里考试。
并且是冬天所以关着窗户空气几乎不流通导致氧气含量很低、旁边还有人在抖腿带的整排椅子抖个不停的版本。
尤其是被踹了几脚之后，林御总觉得这载具的减震系统肯定是受到了某种影响的。
不过，不夜天火杏倒是看不出刚才的模样了。
她戴着护目镜和安全帽、轻快地哼着歌曲，左手用拉杆左摇右摆、右手不断扳开又合并一个个开关，脚下六个踏板被交替踩着。
不夜天火杏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林御告诉她的内容、也忘记了自己的表现似的。
“亚瑟、总之……我们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就到不夜城里——你是要去外城还是内城？”
“我都忘记问了、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还是要给『福尔波洛』复仇吗？”
林御摇摇头：“不全是……我这次来，是来善后的吧。”
“总之，具体要做的事情，多半是要调查‘至高进化’——他们有些技术，是我们需要的。”
不夜天火杏扭头看向了林御：“‘至高进化’？哇哦，真是个遥远的词汇啊，感觉现在有人提起这个、多半大概率是要骗经费的家伙呢。”
林御看向了不夜天火杏：“是吗，我听说他们的残党还挺活跃的呢、甚至近期还有组织袭击三大公司产业的记录……是我掌握的资料有误吗？”
不夜天火杏摇摇头：“倒也不是啦，只是这帮家伙已经和‘大荒人’没什么区别了，虽然很危险、但是不代表他们有价值。”
“我作为整合了外城大半黑帮、佣兵团队的不夜城地下头头，‘妖精女王’……我可以容忍那些失控风险极高的黑帮被纳入我的体系，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考虑和‘至高进化’的人合作……因为他们完全是没有任何‘交涉’与‘长期合作’可能性的，”不夜天火杏摇了摇手指，“甚至作为短期交易对象，他们都很差劲啊！”
林御当然也是理解的。
毕竟，黑帮和佣兵，和真正意义上的“极端分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更何况在不夜城……黑帮和佣兵甚至还是合法的。
不夜天火杏一边驾驶、一边继续解释道。
“而从技术层面来说……当年至高进化的技术已经被三大公司瓜分的差不多了，如今在外活跃的残党也是被清洗了一轮又一轮、所以仅从技术角度而言，和三大公司哪个是更正统的‘至高进化’继承者……真是有些不好说呢。”
“毕竟，‘技术’这东西的保留是需要时间、人力、设备和金钱的——也可以将前面三个都归到最后一个……就是钱呐。”
林御开口度道：“是的，所以我们的主要计划也不是和那些还有‘至高进化’名号的、在外活动的残党接触——虽然最终肯定还是要抓两个来看看、或者进入他们活动的据点调查一番的，但这并不算是‘主要’的调查方式。”
“我们实际上想调查的……就是三大公司的人。”
“我想找到的，就是三大公司继承或者封存的技术。”
听到林御这“大逆不道”的言论、不夜天火杏两眼发光。
“呜啊，真有你的、亚瑟，你真是一来就有很有趣的计划啊——就是要这种打破常规的想想法才有趣嘛。”
“说说你的行动第一步吧！”
林御开口道：“也没什么计划，目前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毕竟我对‘至高进化’在三大公司内部被拆解成了什么样、还没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所以，我是打算利用‘亚瑟’这层身份接近一下帕里斯总裁……嗯，不过因为我这次并不是自己来的、还有我在我们那边的一些‘伙伴’，我亚瑟这层身份对他们来说是保密的，因此我到时候会让我手下的替身使用‘亚瑟’的身份。”
林御说着，看向了不夜天火杏：“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和我的手下一起行动吧。”
不夜天火杏也没意见：“好噢，亚瑟……不过，你的替身要是很没趣、我可是会把他杀了做成我的收藏品的。”
林御笑了笑：“你又在开玩笑。”
不夜天火杏也笑了起来：“是啊，因为其实是有趣我才会把他杀了做成我的收藏品的嘛——我收藏无趣的尸体干什么啦！”
林御颔首：“那我可得提醒他小心一点，他还是……蛮有意思的一个家伙的。”
话虽如此，林御却知道，不夜天火杏这仍旧是开玩笑。
不夜天火杏在很多时候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虽然她的行为有时候也很出格，但跟不夜天火杏混熟之后，林御有些隐约意识到了……
比起不夜天火杏的嘴上功夫，她的行事实际上还是挺有原则的。
“所以，你进城第一站是去真理大厦还是帕里斯家……哦对了，那家伙最近也有一定的概率刷新在饮料工厂检视生产线呢，”不夜天火杏说着，从操作台上抓起一个老式电话听筒模样的装置，“我帮你先探听一下吧，喂喂喂，女王呼叫皮皮、女王呼叫皮皮，现在命你带三个机灵点的家伙走下水道看一眼帕里斯总裁的座驾编号‘003’的橙子加长轿车是在外城的饮料工厂还是他家。”
电话的听筒里，伴随着沙沙拉拉的白噪音，传来了两声“咚咚”的敲击声和几声“嗷嗷啊啊”意义不明的浣熊叫声。
不夜天火杏挂断了电话，随后看向了林御。
“皮皮去帮我们调查了，我们先往内城开着！”
林御点头：“多谢了，火杏，锁定帕里斯的位置确实能让我省去不少麻烦、而且这也能体现一下‘亚瑟’的能力……但是我第一站应该不是去找帕里斯。”
“我可能要先回到‘亚瑟’的宅邸、然后从那里出发，给亚瑟制造一条‘行动轨迹’……另外，在那之前，我还要去一趟不夜天家。”
林御说着，不夜天火杏狐疑地打量着他。
“哇啊，你先去不夜天家做什么？找火乐吗？”
林御摇摇头：“不，我要找一趟家主大人……毕竟，『福尔波洛』的事情，总是要跟她汇报一下的。”
“‘至高进化’的事情……也许也可以和她打听一下。”
不夜天火杏点头：“确实，如果说谁最了解当年‘至高进化’那些遗产的去向、肯定是母亲无疑了……但是我还以为你会瞒着她展开这些调查呢。”
“而且，其实我也不太建议你这么做呢，亚瑟……某种意义上，你这是一个有可能损害真理公司和不夜天家利益的行为，”不夜天火杏告诫着说道，“或许你过去和母亲合作很愉快、但是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推荐你慎重考虑一点啊。”
“母亲她可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舍弃一切感情的家伙——她的所有身份之中，排在最优先的，就是不夜天家家主。”
林御当然也能明白这一点。
他从来没有真正把不夜天永怜这个心狠手辣的老狐狸真正当做“自己人”。
哪怕之前有过几次顺利的合作、甚至哪怕有着『福尔波洛』这层关系……
林御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完全和不夜天永怜交底，更不觉得自己可以在对方面前放松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
“我知道、我会先试探一下她的口风的，肯定不会上来就摊牌，”林御开口道，“而且……真的需要她做些什么、提供什么情报的话，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对等的利益交换。”
“而且、调查‘至高进化’隐瞒她是行不通的，倒不如说一开始就看看家主大人的底线在哪里。”
林御认真说道。
不夜天火杏将摇杆晃得咔咔响：“万一母亲咬死不允许呢？”
“你刚才也说了，家主大人是以‘利益为优先’的，只要出让的利益足够多、交换的条件足够打动她，不会存在‘咬死’这一说，毕竟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成为不夜天家的敌人、真理公司的竞争对手，”林御平和地说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就决定了我们之间可以完全避免零和博弈的状况，所以永远存在商量的可能性。”
“更何况，我还有一张谈判技巧方面的王牌。”
不夜天火杏好奇问道：“什么王牌……我真有点好奇，面对母亲，什么样的‘谈判技巧’能让你这么有信心。”
林御看向了不夜天火杏。
“你跟我一起去见她。”
不夜天火杏听了，立刻撇嘴：“这是个鬼的王牌啦——我才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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