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夜刚刚宣布退朝，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速度快得有些离谱，直奔大殿左侧那根盘龙金柱。
那人白发苍苍，行动敏捷，嘴里还大声喊道，
“陛下一意孤行，不听劝诫，老臣便以死明志。”
“咚”地一声响，声音沉闷而短促，还带着嗡嗡嗡的回音。
文武百官都惊呆了，纷纷看向那个撞柱子的官员。
那人是工部老侍郎，今年已经六十岁的周行正。
他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盘龙金柱上停了一瞬。
然后，缓缓沿着柱子滑落下来，瘫坐在地。
他额头上一片通红，但并未流血，也没碎骨。
好好的空心盘龙金柱，直接被他撞得凹进去一块。
这空心盘龙金柱，还是楚长欢想出来的主意。
毕竟大臣们吵架时，总爱捶打柱子呐喊助威。
有些激进的大臣，甚至撞柱子，以死明志。
经常搞得金銮殿，血里呼啦的，很不美观。
于是，她干脆在前几年修缮金銮殿时。
将几根实木柱子，换成了铁皮空心柱子。
表面涂上金漆画上飞龙，既美观又实用。
没想到今天，这空心柱果然派上了用场......
周行正坐在地上，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脑门上鼓出来一个大包，像极了寿星老大爷。
他抖着手摸了摸额头，没摸到血。
他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柱子。
柱子被他撞得凹进去一小块，并未裂开。
场面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众人想笑又死死憋着。
几个大臣冲上来搀扶周行正，嘴里哭喊着，
“周大人，你死的好惨啊......”
然而哭喊了一半，嘴里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手举在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该收回去。
东方玄玄夜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大臣表演。
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帝王威严的表情。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周爱卿，你撞得是柱子，不是豆腐块。”
“你把柱子都撞得凹进去了，你是不是得负责维修一下？”
周行正仰着头，嘴唇直打哆嗦，他想说，老臣以死明志。
可是，他脑袋只是鼓起一个大包，连皮都没破。
那个包又红又肿跟个馒头似的，痛得他脑袋发晕,
“老、老臣、老臣......”
东方玄夜似笑非笑看着他，嘴角讥诮，
“周爱卿方才说，要朕禁止外科手术？”
“你半年前摔断胳膊，是谁帮你将胳膊接好的？”
“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周行正脸色一僵，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半年前，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胳膊。
太医院帮他动手术接骨正骨，楚长欢亲临现场指导。
后来，他的胳膊用夹板夹了大半年才好。
周行正胳膊好了后，还特意跑到楚长欢面前跪拜谢恩，
“皇后娘娘神医再世，老臣叩谢娘娘大恩。”
他老脸一红，梗着脖子狡辩，
“老臣那是......那是用夹板......”
东方玄夜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当时，朕的皇后担心你年老体衰。”
“亲自主刀，为你开刀接骨。”
“开刀之术，便是外科手术。”
“如果没有这项手术，你早就变成了瘸子。”
“还能站在这里，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撞柱子？”
周守正被噎得直翻白眼，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东方玄夜冷冷盯着他，语气严厉，
“你如此嫌弃外科手术，若是有骨气的话。”
“今晚回去，就将你那条康复的胳膊给锯了。”
“既然你认为，治疗疾苦的外科手术是邪术。”
“那么，用邪术帮你治好的胳膊，不配留在你身上。”
“你麻溜锯了它，以后就让它断着，朕准了。”
满朝文武百官安静了一瞬，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人是完颜察察，笑得身子发抖，大声道，
“陛下英明神武，周大人，我刚好有把锯子。”
“那锯子可锋利了，连狗腿都锯得断。”
“你那老胳膊老腿的，肯定能锯成渣渣。”
周行正像被雷劈了似的，呆呆站在原地。
嘴唇抖了老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条好了的胳膊，又迅速缩了回去。
要他将长好的胳膊锯断？还不如让他死了得了。
东方玄夜瞅着他畏畏缩缩的表情，冷哼，
“工部侍郎周行正，今日撞柱子死谏。”
“扰乱朝堂，按律法当如何？”
完颜察察叉着腰，大声应道，
“回陛下，按律廷杖四十大板，削职为民。”
“这种糊涂虫，多打几十大板吧，省得黑白不分。”
周行正身子微微抖了抖，脸色变得惨白。
他一把年纪，廷杖四十，估计得翘辫子了。
东方玄夜瞅了瞅他，挥挥手道，
“周大人年纪太大，廷杖就免了。”
“但是，廷杖可免，惩罚不可免。”
“不如......”
周行正眼前一亮，心中暗暗欢喜。
皇上还是念及他年纪大，对他有所照顾啊。
然而，东方玄夜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石化了。
东方玄夜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还是让周大人全家流放西疆，替朝廷放羊吧。”
“三代之内不得回京，此事就这么处理吧。”
周行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抖着胡子恳求，
“陛陛下，老臣家中八口人，最小的孙儿才三个月。”
“恳求陛下饶了老臣，老臣错了，不该扰乱朝堂。”
他噗通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
“还请陛下饶了老臣，老臣知错了。”
东方玄夜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周爱卿，你哭什么？朕不是随你心愿么？”
“你想以死明志，朕还没让你去死呢。”
“西疆牛羊成群，也需要小一点的牧羊人。”
“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待在一起，不是挺好的么？”
周行正张大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颜察察指着他，哈哈大笑，
“周大人，乖乖去西疆放羊啃羊屁股吧。”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做事还如此激进。”
“陛下仁慈，没杀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乖乖去吧，帮我多啃几个羊屁股。”
大殿里的憋笑声终于压不住了。
官员们同情地看着周行正，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行正被两个侍卫架着拖了出去。
东方玄夜立刻宣布下朝.
他要赶回去，陪心爱的皇后，和可爱的孩子们。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闻人渊被炸成那样，并没有去太医院医治。
东方玄夜派来福，象征性地去慰问了他一番。
来福回来禀报说，闻人大人老惨了。
一只眼瞎了，一只手断了，脸上还毁了容......
此后，再也没有大臣，提起禁止外科手术之事。
如此过了十来天，便到了祭天大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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