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昼，我们今天可以晚点回去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
“听说镇上今晚有烟花。”萧小小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小小一只，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们元旦的时候不是一起看过烟花了吗？”
“这种东西又不会看腻。”
“说得也是……”
韩昼失笑，看着少女兴奋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是从谁那听说的？”
萧小小偏头躲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会上网搜吗？”
“能问你何必自己搜。”
韩昼笑了笑，视线落在萧小小身上许久，直到看得她有些不自在，这才默默收回视线，“我说小小。”
“怎么了？”萧小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腮帮子微微鼓起。
“你应该没喜欢上我吧？”
“噗！”
萧小小一口水喷了出来，剧烈咳嗽了好几声，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向韩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还想再踢韩昼两脚，无奈现在穿着睡裙，只好作罢。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韩昼松了一口气，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她，“那我就放心了。”
萧小小小脸一沉，顿时有些不高兴：“被我喜欢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她一把夺过纸巾，闷闷不乐地擦着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别做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萧小小偏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你怎么老是喜欢曲解我的意思？”
韩昼无奈一叹，“我只是在想，我们以前会不会是比恋人更长久的关系。”
萧小小没有看他，只是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看向窗外，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有那种关系吗？”
“那得看怎么去定义。”
韩昼轻笑一声，“如果单论长久的话，大概没有比家人更长久的关系了。”
“家人也不见得就长久。”萧小小下意识反驳道。
韩昼摇摇头：“你说的是血缘上的家人，这样的家人的确不一定长久，但我说的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萧小小沉默许久，闷闷道：“都说了不许拿我当你妹妹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兄妹呢？”韩昼哑然失笑，“就算只是简单的在这个世界上彼此依靠，也可以是家人。”
他起身绕了一圈，认真凝视着萧小小的眼睛，“我总觉得，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哎呀你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嘛，看我干什么？”
萧小小再次别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不是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以后就是什么关系吗？你老纠结以前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下过去，向前看？”
“不然呢？”萧小小有些无语。
“那可不行。”
韩昼摸了摸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我以前为你付出了很多，现在全都忘了，岂不是很吃亏？”
“……小气鬼。”
“什么？”
“没什么。”
萧小小撇撇嘴，转过头白了他一眼，“那你就当你以前对我付出了很多好了，我又不是不会报答你。”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韩昼坦然接受了女孩的假设。
“以……”
“以身相许可不行！”韩昼连忙打断。
“谁要以身相许！”
萧小小忍无可忍，也顾不得穿的是睡裙了，当即踹了他两脚，“我是说以后再说！”
萧小小力气很小，以往就算是穿着小皮鞋踢韩昼也不痛不痒，现在连鞋都没穿，更是和按摩没区别，韩昼根本不在意，脸上却是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勉为其难地说道：
“行吧，那就以后再说。”
萧小小踹得更用力了，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
……
正如萧小小所言，寻梅里今晚有一场大型烟花，韩昼打听了一下，放烟花的地点距离别墅很近，连出门都省了，别墅二楼有个露天阳台，是个绝佳的观赏点。
他决定今晚在阳台涮火锅。
边吃火锅边看烟花，看完还可以泡个温泉再睡觉，恐怕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韩昼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别墅里厨具完备，唯一要做的就是采购食材，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韩昼头上，毕竟在场没有比他更会做饭的人了。
“外面又下雪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去！”古筝立马说道。
“那我也去。”莫依夏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也去。”钟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眼见所有人都打算跟着一起去，韩昼哭笑不得：“都说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超市又不远，最多二十分钟我就回来了。”
古筝还想再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父母打来的电话，迟疑片刻，只好作罢：“那你注意安全。”
她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环视屋内众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不去，你们都不许去。
欧阳怜玉正要打消念头，却突然想起从萧小小那里听来的消息，古筝似乎没有在防备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
不行不行，古筝对自己没有防备，证明她信任自己，要是自己试图借此和韩昼独处，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可别墅里这么多人，肯定需要不少食材，就算韩昼力气很大，一个人拿也不方便……
没错，自己只是想帮忙，没有别的想法。
她纠结了许久，等回过神时，人已经跟着韩昼走出了别墅，站在了马路边。
她终究还是跟来了，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也没有遭到大家的反对，或许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觉得，一个老师是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学生的，就算喜欢也不会有结果，所以才会对她放心吧。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的对话：
“你刚刚说的都是我没有喜欢上别人的情况，那……那要是我找到了喜欢的人，但他不想和我在一起呢？”
“那那个男人一定是瞎了眼。”
——这是韩昼当时的回答，也不知道现在再问相同的问题，还会不会是这个答案。
欧阳怜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大概是因为泡温泉泡晕了头，到现在都还没清醒，又或许只是想再和韩昼一起逛一次超市，就像曾经两人“同居”时那样。
其实自己也有偷偷拿下过一次“第一”，不是吗？
“欧阳老师。”
韩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手腕一暖，被他紧紧握住。
欧阳怜玉心头猛地一跳。
“现在是红灯。”韩昼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半开玩笑道，“你这样不管不顾地过马路，是想重新坐回轮椅吗？”
欧阳怜玉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羞赧不已。
就像曾经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一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昼的事，要是不能及时调整过来，说不好真的会变回曾经那个“浑身是伤”的欧阳怜玉。
可那样……真的就是坏事吗？
她心跳加速了几分，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如果老师真的坐回了轮椅……你会照顾我吗？”
天呐，欧阳怜玉，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照顾吗？
韩昼一愣，失笑道：“你不是能照顾好自己吗？”
这句话说的没错，欧阳怜玉也是这么想的，可她可以这么想，但韩昼却不能这么说，她莫名有些失落，脸上却强颜欢笑：“我只是开个玩笑。”
韩昼也跟着笑：“我也是开玩笑。”
“什么？”欧阳怜玉疑惑道。
“我当然会照顾你。”
韩昼抬起头，红绿灯已经变绿了，于是带着欧阳怜玉穿过斑马线，声音落进风雪里，“就像你一直以来照顾我一样。”
欧阳怜玉怔住，看着马路对面的亮着暖光的超市，以及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心中忽然忍不住想，要是雪能再大一点就好了。
就像那天的台风一样。
采购的过程很顺利，购物车很快就装满了各种食材，韩昼甚至还买了酒，不过考虑到大家的酒量都不怎么样，所以买的都是度数不高的果酒。
“看个烟花而已，不用这么隆重吧？”欧阳怜玉轻笑道。
“这叫仪式感。”
韩昼一本正经道，“上次看烟花太仓促了，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
“上次？”
“就是元旦那……哦，你当时不在。”
说到这里，韩昼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欧阳老师，还记得吗，你答应过要陪我跨年的，结果失约了。”
“老师那不是有事嘛。”
“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还要补偿啊……”欧阳怜玉面露无奈，将一棵娃娃菜放进购物车里，“你想怎么补偿？”
韩昼斟酌片刻：“下学期默许我逃课？”
“你想得美！”欧阳怜玉白了他一眼，“我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补偿你。”
她知道，韩昼一般不会逃课，甚至算得上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可但凡逃课，就一定和女孩子有关。
她以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为了韩昼的学业，以后绝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那你说怎么办？”韩昼问道。
欧阳怜玉想了想，迟疑着说道：“既然是在陪你跨年的事情上失约了，那等明年跨年的时候，我再陪你一起过，怎么样？”
她心跳有些加速，等到明年的时候，韩昼应该已经和古筝她们在一起了吧，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哪里是什么补偿，分明就是得寸进尺……
“那也太久了吧。”
果不其然，韩昼拒绝了，欧阳怜玉有些失落，刚要开口，就听韩昼继续说道，“要不今年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啊？”
欧阳怜玉呆了呆，随即摇头道，“不行，我要留在老家陪我爸妈……”
“我可以治好阿姨。”韩昼突然说道。
欧阳怜玉呼吸一滞，猛地瞪大眼睛。
“你没有听错，我有办法治好阿姨的病。”韩昼认真道，“但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他原本其实是打算瞒着欧阳怜玉的，可仔细一想，这完全就是自欺欺人，欧阳怜玉的母亲患的是绝症，常规医疗技术根本无法治愈，一旦身体康复，欧阳怜玉必然会知道是他干的，根本瞒不住。
与其事后被发现，还不如早点告诉她，免得她一直担心受怕。
欧阳怜玉很快便冷静下来，神情严肃地问道：“你打算怎么治好她？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我保证阿姨会安……”
“我是问你会不会有危险。”欧阳怜玉打断他的话，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
韩昼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当然不会了，倒不如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欧阳怜玉沉默片刻：“因为在老师的梦里，你好像就说过类似的话，我当时没能阻止你，所以你才会出事……”
出事？指的是我的消失吗？
看来在那段被改变的未来中，在前往过去之前，我应该找过欧阳老师，和我现在的想法一样……
韩昼若有所思，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梦已经醒了，我不会有事的。”
或许他的部分想法和那段未来中的自己相似，但未来必然不会重演，因为这一次，他会寻求所有人的帮助。
至于现在的大家能不能在过去中帮到自己，总要试过才知道。
或许是他的笑容太过自信，欧阳怜玉渐渐放松下来，好奇道：“你说可能需要我的帮助，你想让我做什么？”
“以……”
“以身相许？”欧阳怜玉的脸瞬间红了。
她记得父亲说过，只要母亲的病能好，以后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而要是韩昼真能治好母亲的病，就算要她以身相许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韩昼叹了口气。
“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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