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陈平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两个字不高，却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刃切开了老者尚未说完的话语，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种骤然凝滞的沉默。
老者面色一僵，抬头看向陈平，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满与愠怒：“你说什么？”
陈平站在原地，灰袍的衣摆垂落在暗色的地面之上，紫眸平静地注视着老者，语气清冷而笃定：“我答应了你的条件，猎杀了巨蟒，带来了兽丹，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
现在你应当履行承诺，交出古族信物。”
他顿了顿，周身的气息依旧沉静如水，可那双紫眸深处的光芒却在无声地变化着。
如同深潭之下悄然翻涌的暗流，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蕴含着足以吞没一切的磅礴力量。
“若你打算继续加码、反复刁难，”
陈平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让老者的后背骤然一凉，“那我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看，那条地渊巨蟒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平周身的气息猛然一沉。
那股气息如同万古汪洋在顷刻之间掀起了滔天巨浪，灰紫色的混沌本源不再内敛，而是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灰紫色烈日般扩散开来，将整座沉曦阁笼罩在其中。
墙壁上那些古老的“虚实纹”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剧烈震颤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吹拂的蛛网般疯狂扭曲，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似乎随时都可能崩碎。
大厅的墙壁、地面、穹顶，所有的符文在同一时间疯狂亮起。
试图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可那威压太过厚重、太过霸道，如同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在这一瞬间倾轧而下。
黑玉长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老者身后的两名中年修士面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老者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灰袍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越了大罗金仙四品的范畴。
甚至让他这个沉浸在大罗金仙五品多年的老牌修士都感受到了清晰的压迫感与危机感。
那种跨越品阶的绝对力量，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他绝不是表面修为那样简单，更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你……”
老者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平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混沌本源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凝练的灰紫色光团，光芒收敛内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语气清冷如霜：“信物，给，还是不给？”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盯着陈平掌心中那团翻涌着的灰紫色光芒，又看了看桌面上那枚散发着浓郁气息的巨蟒兽丹，终于缓缓低下头。
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罢了……拿去吧。”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暗灰色令牌，令牌表面流转着一层淡薄的光晕，正中央镌刻着一道与寒鸦岭石壁上相同的“虚实纹”。
他缓缓将那枚令牌放在黑玉桌面上，推到了陈平的面前：“这是玄冥古族信物，持此物者可在秘境交易会中拥有入场资格。你……好自为之。”
陈平伸手拿起那枚令牌，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法则气息顺着掌心渗入体内，与他在寒鸦岭石壁上感知到的那种古族特质完全一致。
他微微颔首，将令牌收入袖中，周身那铺天盖地的灰紫色混沌威压也在同一时间如同退潮般收敛干净，重新归于沉静内敛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一场幻觉。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朝着大厅门外走去。
玄真子与姜雪澜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回廊中回响，不疾不徐，带着从容而笃定的节律。
直到那扇暗色大门在三人身后彻底合拢，老者的身躯才猛然瘫软在椅背上，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般疲惫不堪。
他身后那两名中年修士更是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长老……那小子……”一名中年修士声音颤抖地开口。
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芒，声音沙哑而低沉：“不要多问。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沉曦阁外，陈平站在暗灰色的街道之上，手中握着那枚古族信物，紫眸中倒映着天幕之上那层灰蒙蒙的屏障与远处渐沉的光影。
玄真子在他身旁站定，抚了抚胡须，低声道：“总算拿到了。接下来……就是秘境交易会了。”
陈平微微点头，将令牌收入储物戒中，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若隐若现的灰暗天际线，嗓音平稳而坚定：“嗯。下一步，玄天断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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