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蓉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她连忙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叶先生，你看我，一看到书就把你们给忘了。”
她看了看叶枫手里的塑料袋，又看看女儿手里的精美木盒，表情有些尴尬。
“叶先生，你这本……也是《王文公文集》？”她问。
“是。”叶枫点头。
“这……”林婉蓉看看叶枫，又看看女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本《王文公文集》同时出现，这概率太小了。而且一本包装精美，有专业鉴定师背书；另一本用塑料袋随便裹着，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任谁都会更倾向于前者。
“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林小思撇撇嘴，“《王文公文集》又不是只有一本存世，有几个版本很正常啊。不过……”
她上下打量了叶枫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这本，该不会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吧？用塑料袋装着，也太不讲究了。”
“小思！”林婉蓉呵斥一声，“怎么说话的？”
“本来就是嘛。”林小思不服气，“周老师都说了，宋版的《王文公文集》存世极少，每一本都有明确的流传记录。他这本突然冒出来，还这么随便……”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周文博也看向叶枫，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带着专业的疏离：
“这位先生，能否让我看看你的书？我对《王文公文集》有些研究，或许能帮你鉴定一下。”
叶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
周文博接过，解开塑料袋，露出里面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封面磨损，边角破损，纸张泛黄不均，还有大片的水渍和虫蛀痕迹。
和林小思那本精美完好的书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文博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翻开书页，仔细看了几页，又闻了闻纸张的味道，然后摇摇头，把书还给叶枫。
“先生，你这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品相太差了。而且从纸张、墨色、字体来看，都不像是宋版。我建议你，还是找更专业的机构鉴定一下。”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你这本是假的，或者至少不是宋版。
林小思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婉蓉也看向叶枫，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一丝歉意。
许静心站在叶枫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叶枫，要不我们……”
“林教授。”叶枫打断她，看向林婉蓉，声音很平静，“您也喜欢王安石，对古籍有研究。不如您亲自看看，这两本书，哪一本更真？”
林婉蓉愣住了。
她看看女儿手里的书，又看看叶枫手里的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叶枫那本。
书一入手，她的表情就变了。
这手感……
她轻轻摩挲着封面，又翻开内页，仔细看了几行字。
然后，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妈，你还看什么呀？”林小思有些急了，“周老师都说是假的了，这种破烂书有什么好看的？”
“闭嘴。”林婉蓉头也不抬，声音严厉。
林小思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
周文博的表情也微微一变。
眼见林婉蓉捧着叶枫那本《王文公文集》，看了很久，林小思盯着母亲手里的书，又看看叶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凑到周文博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周老师，他那本……你看清楚了吗？”
周文博推了推眼镜，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刚才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就觉得叶枫那本书品相太差，不值一提。但现在看林婉蓉的反应……
“我再看一遍。”他低声说，目光重新落在那本破烂书上。
这一次，他看得仔细多了。
纸张的纹理、墨色的浓淡、字体的笔锋、装订的线脚……越看，他的心跳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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