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技术革命与人才培养
站在后排的一名二十多岁，长了个大额头的年轻人脱口而出道：「外层的铸铁壳还可以作为齿轮轴的支撑架，增加结构稳定性，以及在启动和停止时吸收冲击力。这真是天才的发明！」
惠特尼等人皆是转头瞥了他一眼摄政王殿下还用你这个技师助理来评价吗？
约瑟夫颇感兴趣地向那年轻技师示意：「您说得没错。我以前好像没见过您？」
能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注意到齿轮箱的核心优点，说明这个年轻人的机械学功底非常扎实。
惠特尼忙介绍道：「殿下，他叫菲利普—亨利·德·吉拉尔，是里瓦兹先生的助理。」
吉拉尔倒是很「自来熟」，上前大方地向约瑟夫行礼：「殿下，我刚毕业不久，不过我相信您以后一定会记得我的，因为我的某些发明。」
里瓦兹被助理的自傲吓了一跳，将他朝后拉了拉，而后拼命挽回摄政王对他的感观「殿下，其实菲利普很有天赋，这里的分级变速器里就有一些来自于他的创新。
「哦，还有切削架的减震垫，也是他的发明。」
「是我和泰纳尔一起发明的。」吉拉尔探头补充道。
「泰纳尔是？」
「皇家第二化工厂派来的技师。」惠特尼瞪了吉拉尔一眼，意思是让他别再多嘴了，而后朝后面的高个子年轻人示意，「泰纳尔为我们带来了神奇的优化橡胶。现在蒸汽机的密封件，以及车床的减震装置都在大量使用这种新材料，对提高精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以前，蒸汽机的活塞杆穿过气缸端盖的时候，会有蒸汽泄漏问题，不论是瓦特还是默多克，都只能用浸油的皮革和麻布进行密封。
这种填料磨损极快，而且容易老化，必须派人频繁拧紧压盖才能保持密封性。即便如此，高压蒸汽机依旧很容易发生泄露，导致车间里经常雾气弥漫。
而硫化橡胶填料环则完美解决了这一问题。橡胶的弹性好，耐磨损，耐蒸汽浸润，寿命比皮革、麻布高出十几倍。
还有管道垫片、阀门法兰之类，同样大量使用了硫化橡胶件。
仅此一项，就让蒸汽机的稳定性大幅提高，维修间隔也延长了十几个小时。
唯一的缺点就是硫化橡胶的价格太高。
至于吉拉尔两人发明的工具机的减震设备其实比较简单，无非是将橡胶垫安装在合适的位置。当然，这也需要非常熟悉机械学才能完成。
约瑟夫称赞了两人一番，而后和惠特尼简单讨论了齿轮箱的研发问题，下午两点多才离开天轴系统的车间。
他回望身后那巨大的金属轴，心中暗自盘算著其在产业上的用途。
蒸汽机肯定是最大的受益者。气缸与气缸衬套的气密性将会提升一个量级，活塞、活塞杆、曲轴、十字头之类的部件的加工精度也会更高。
以后，法国制造的蒸汽机的功率以及可靠性必然断崖级领先，从而垄断整个欧洲的中高端蒸汽机市场。
然后就是火车产业。车轮箍、车轴、连杆、道岔构件的精度全面提高，加上硫化橡胶的应用，将引发一次铁路系统的技术革命。
嗯，好像整个铁路系统出现也没多久。
以后可以实行高低搭配模式，法国的亲密盟友们使用新一代铁路系统，其他国家只能铺设老式铁路。
最重要的则是军工业。
枪械的性能提升，部件通用性提高，甚至一些之前因加工工艺限制，而无法推进的项目也可以开始尝试了。
比如后装枪。
在新一代精加工设备的加持下，气密性大概率能得到保证。
虽然定装弹因弹壳需要复杂的冲压设备而无法制造，不过使用纸壳弹的后装枪一样能碾压这个时代所有的枪械。
比如，著名的德莱赛M1841步枪，或者改进型的法制夏斯波步枪，其设计原理约瑟夫都还大致记得。
看来法国陆军注定要在「无敌」这条寂寞的路上继续走很久了。
而且惠特尼等人研发的这套天轴系统还有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天轴在大功率蒸汽机的驱动之下，可以同时连接多达4台镗床、铣床等设备。
钻台、螺纹机、磨床之类的更是能上6台。
这让加工效率高得惊人。
约瑟夫来到蒸汽轨道车旁时，回身对惠特尼道：「您和您的团队创造了一项了不起的发明，请加快完善它，有任何需要就直接向我汇报。」
「感谢您的支持。」惠特尼忙欠身道，「目前经费充足，我们一定————」
他刚说到一半，身后就传来吉拉尔的声音：「殿下，虽然有些唐突，但您看能否帮泰纳尔先生解决他的博士入学名额。他的学识渊博，巴黎大学招生考核成绩是全部优秀」————」
惠特尼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殿下可没工夫管你这些事，退下。」
约瑟夫有些疑惑道：「既然成绩优秀，为何无法入学？」
「呃，您知道，竞争非常激烈，名额有限。」吉拉尔看向泰纳尔，「另外就是，泰纳尔先生没什么钱，所以他在考官那里的印象不算太好。」
约瑟夫皱了皱眉：「您是说，有考官收受贿赂？」
法国的大学在6年前是没有博士生培养体系的，所有的博士都是大学毕业之后自己搞研究，在发表论文并通过博士答辩之后，获得学位【注1】。
每年新增的理工科博士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法学、文学类的博士倒是多些，大概有十几至二十几人。
于是，约瑟夫便为法国大学引入了后世的博士生导师制度，由著名学者来指导博士生，以提高人才培养效率。
去年，全法国获得理工科博士学位的人已经增加到了37位。
这可是法国的顶级人才培养机制，竟然有人敢搞贪腐，是嫌马拉最近太闲了吗？
吉拉尔忙摆手道：「并没有考官受贿，殿下。只是，博士生导师们也都希望自己的学生能买得起实验设备，不是吗？」
【注1】在19世纪初，法国的大学并没有硕士这个学位。大学毕业获得licence（有翻译成学士，也有翻译成业士）之后，就可以申请博士学位了。当时，整个欧洲的大学也都是两级学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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