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高附加值产品
旁边的塞居尔伯爵也分到了一只口罩，但仅从外观上看，就没有摄政王的那只厚实。
拉瓦锡在前面引领约瑟夫走向化工厂大门，好奇地问道：「殿下，您说的防毒面具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隔绝有毒有害气体的工具。」约瑟夫用双手拢在头上比划著名，「用皮革和铜扣制成包裹头部的罩子，眼部有玻璃观察口，口鼻部分连一根管子，管子里是棉花、碳粒和石灰之类的过滤物。
「这东西能隔绝绝大部分有害气体，比如在加热炉附近，最好能戴上它。」
进了车间之后，硫磺的气味更重了，约瑟夫隔著口罩都被呛得不太舒服。
一旁的塞居尔接道：「听起来似乎和医生用的鸟嘴面具很像。」
拉瓦锡当即摇头：「不，殿下所说的显然是一种严谨的科技造物。有了它的话，我就能放心地添加铅剂了。」
说实话，在化工技术的摸索阶段，和炼金术没什么区别。
谁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加进去会有效，于是不管是水银、铅还是砷化物都要进行尝试。
所以这个时代的化学家普遍短寿并非都是被炸死的，毒死的更多。
约瑟夫接道：「这事就交给军械厂负责加工吧。您要抽空去和他们进行技术标准的协调。」
「军械厂？」拉瓦锡有些疑惑，「我以为会是医疗器械厂。」
约瑟夫轻叹了口气：「军械厂的效率会高一些。」
嗯，他很清楚，再过几十年，防毒面具就要出现在战场上了，各国军队都得大批量装备。
他又突然想到，如果防毒面具提前问世，会不会让疯狂的军官们从一开始就打消使用毒气作战的念头。
但硫化炉旁的热浪阵阵扑在约瑟夫的身上，像是要把人烤化了一般。
不过他却看到，有七八名技师围在那支铸铁锅炉周围不到两米的地方，而且应该已经站了很久。
拉瓦锡看著工厂里的设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半天才道：「殿下，您看，我把您当初的设想大致实现了出来。不过目前只能制作厚度不超过1.6厘米的小件物品，更优的加热曲线，以及添加剂之类还在不断摸索中。」
塞居尔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这————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
化工厂经理忙凑了过来，指著远处的设备小声为他介绍道：「您看，那边的是揉压机」，用来反复碾压和撕裂生胶。这能让生胶变得柔软，提高可塑性。
「目前，还是用人力揉压。我们已经计划更换蒸汽机来提高效率了。
「哦，那边，像是化学实验室的地方，是配料室。优化橡胶」要用到复杂的试剂，都是在那里调配出来的。」
是的，为了最大限度保密，这里的生产过程甚至不会提到「硫化」，而是用优化代替。
经理又指向较近的设备：「生胶会在这里混炼」，就是和试剂充分混合————
「那边是模具台，用来成型生胶————
「距离我们最近的这个大家伙，就是加热炉了，也是最核心的技术部分。
「进行复杂加热工艺之后，生胶就完成了优化，变成————」
他正说著，硫化炉旁的一名技师转身拉动了立柱上的铃铛。
另一名技师高声道：「所有人注意，标准开炉流程。」
铸铁炉膛被打开，大量粉尘咆哮而出，充满了小半个车间。
三名技师相互配合，将摆放橡胶件的托盘小心地抽了出来，而后是一系列复杂的脱模与清理工作。
拉瓦锡指著技师们对约瑟夫道：「殿下，后续还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彻底完成冷却。」
他从助手那里拿起一块碟子大小的深棕色「薄饼」：「您看，这是今天早上刚生产的成品。」
约瑟夫接过这块后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橡胶块，心中却是欣喜无比。
什么叫作高附加值产品，这就是！
从美洲运来的几千法郎一船的橡胶，经过硫化工艺之后，一箱就能卖上百法郎。而一船生胶能加工出好几百箱！
还别嫌贵，不是友好国家还拿不到货。
塞居尔却再次适时地展现出了自己在高精尖技术领域的无知，迟疑道：「那个，这东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拉瓦锡用有些不客气的语气道：「伯爵阁下，您不能仅从一个人的外表就判断出他的学识。这对于橡胶也同样适用。
「这块不起眼的优化橡胶防水、极耐磨，比皮革更柔韧，比金属耐腐蚀。哦，不，它根本不会被腐蚀。
「它能承受零下十五度的低温而不开裂，也能在沸水中保持优异的弹性。」
他拿起另一根橡胶条，将其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您看，蒸汽机的管道接口用上它，将能轻易达到极高的密封标准。
「军队的弹药箱用它做衬垫，即使从车上摔落，也不会出现意外。
「马车才是最重要的应用—如果在车轮周围包一圈富有弹性的橡胶，坐起来会比现在舒服上百倍，而且即使在积水路面上行驶，也不会打滑。
「同样功效的还有铁路枕木的垫片，能大幅降低车轮碾过铁轨时引发的震动。据我的助手估算，在铁轨和枕木之间垫橡胶片，能将铁轨的检修间隔时间延长4到6倍！」
塞居尔已被惊得愣在了那里。
约瑟夫点头接道：「您倒是提醒了我，得尽快在铁轨铺设标准里加入橡胶垫片。
「对了，还有煤气路灯。橡胶密封圈能让煤气管道的铺设价格大幅下降。」
目前，对于煤气管道的密封，采用的是铆钉加铅封的方式。
大致就是在施工的时候，将烧熔的铅液倒在两根管道的接口处，然后用小锤敲实。
这种方式对技巧的要求极高，即使熟练的工匠，有时也要重复好几遍，才能达到密封要求。
而且铅凝固之后，检修、更改管道线路都极为麻烦。
所以在铺设管道的成本里，密封工艺就占了三分之一。
如果使用橡胶圈进行密封，那么所有的事情就可以简化成放密封圈，拧紧螺口。
培训半小时的工人就能进行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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