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翡翠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杰拉尔·费尔南迪斯，曾经是魔法评议会最年轻的成员，如今脱离评议会，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号“魔女之罪”。他的到来，比她预想中更早一步。
王宫，私人议事厅。
托马国王坐在案桌后方，面容比数日前显得憔悴了许多。连日来各方势力齐聚王都的消息，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但国王的眼中，依然保持着一种多年执政沉淀下来的冷静和筹码，他想将这个局面掌控在手中，而不是被落羽牵着鼻子走。他面前站着数人，除了皇家顾问和军事大臣外，还有几位身着银灰色铠甲的高大骑士，正是饿狼骑士团的核心成员。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疤痕、身高超过两米的中年男人，他叫索尔·加登，是饿狼骑士团的团长。
“陛下，魔女之罪的杰拉尔已经到了。”一名侍从低声禀报。
“请进来。”托马国王坐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下表情。
杰拉尔走进议事厅，步伐从容，目光平静。他来到案桌前，微微欠身：“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召见，有何要事？”
托马国王并没有立刻开门见山，而是先打量了杰拉尔一番，然后缓缓开口：“朕听说，杰拉尔先生曾经和落羽有过接触，甚至并肩作战过。是真的吗？”
“是。”杰拉尔并没有否认，“在天狼岛事件中，我曾和他一同面对过恶魔心脏和六魔将军。”
“那你觉得，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托马国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郑重，“不要用什么‘深不可测’这种话来打发朕，朕需要的是准确的判断。”
杰拉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议事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的话：“陛下，如果我现在站在他对面，连一招也接不住。”
议事厅内安静了数秒。索尔·加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信：“杰拉尔大人这话未免太过谦逊了。阁下能一手组建魔女之罪，实力在评议会中也是有目共睹，怎么可能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杰拉尔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了索尔·加登一眼：“如果团长觉得我在夸大，不妨亲自去试试。但我要提醒团长，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让一位S级魔导士全身无法动弹。这不是魔法，不是威压，是一种我至今无法理解的力量。我唯一知道的是，在他面前，人数没有意义。”
托马国王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没有出声。他终于明白，为何评议会会如此急迫地想要拉拢落羽了。他沉吟许久，终于道明了自己的打算：“杰拉尔先生，朕召你来，除了商议王都的防御问题，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示意侍从关紧房门，然后压低声音开口：“其实，日蚀之门的真相，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样——要和龙王祭的七条龙毁灭世界。那是彻头彻尾的误传。”
杰拉尔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菲欧雷王室的日蚀计划最初的目的，是开启一道时空之门，将我们送回四百年前，在那个黑魔导士杰尔夫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将他——彻底扼杀。”托马国王说这话时，声音有一种压抑的沙哑，显然这是王室藏了多年的秘密，“也就是说，我们要通过日蚀之门回到过去，结束这一切的源头。”
杰拉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托马国王继续说道：“但自从落羽搅进这件事里来，现在整个大陆都以为我们要召唤七条龙灭亡世界。这完全走样了。所以，朕想请杰拉尔先生助朕一臂之力，和饿狼骑士团联手，对落羽发起一次突袭。”
杰拉尔微微挑了挑眉。
“不是要和他拼命。”托马国王连忙补充，“以你的判断，他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击溃你和饿狼骑士团的联手吧？我们只要能拖住他片刻，把他困住，然后朕就可以告诉他日蚀之门的真相，让他明白他完全曲解了我们王室的用意。只要他愿意退出这场棋局，朕愿意以王室的最高礼遇酬谢他。”
索尔·加登也适时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股军人的沉稳和决心：“陛下说得没错，杰拉尔大人。以我们饿狼骑士团的实力，再加上您和魔女之罪的协助，和落羽周旋片刻，把握还是有的。他虽然强，但毕竟还年轻，未必没有破绽。而且——说到底，我相信陛下是对的，落羽才是误解了日蚀计划的人。阁下既然和他交过手，应该也能理解我的这种信心吧？”
杰拉尔盯着索尔·加登看了两秒，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有着一种复杂的、甚至有些悲悯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团长，你说的把握，我直接告诉你——是零。哪怕加上我的魔女之罪，结果依然是零。”
索尔·加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托马国王的眉头也深深皱起，正要开口，杰拉尔却抢先一步，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空阔的议事厅中，一字一句地回荡。
“陛下，日蚀之门绝不能用来刺杀四百年前的杰尔夫。我能给出这个结论，不是因为我是魔法评议会前议员，更不是因为我比陛下更懂王室的计划。我只知道，给出这个结论的人，是落羽。而他的判断到目前为止，从未错过。”
“就算他指着一片天空说，天要塌下来了——我也会无条件相信他。”
议事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窗外的晚风卷过屋檐，掀起一阵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座王都即将面临的命运，低声叹息。
议事厅内，寂静如同一张沉重的幕布，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托马国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在杰拉尔那张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句足够有分量的话来回应那种笃定的相信。一个能够击败六魔将军、直面杰尔夫、击退黑龙王的男人，在杰拉尔口中却成了“无条件相信”的对象，这让国王第一次对“掌控全局”这个念头产生了动摇。
索尔·加登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看了一眼国王，又看了一眼杰拉尔，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军人的不服：“杰拉尔大人，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满了吧？你害怕那个落羽，我没有意见，但饿狼骑士团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团长，”杰拉尔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是在说自己害怕，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与其想着怎么偷袭落羽，不如想一想，当他到达王都的时候，你打算以什么样的姿态和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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