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亡国之人,报仇和道袍【拜谢!再拜!欠更55k】
私章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天子—一赵枋。
洪大人看著信纸上的私章,拿著信纸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原因无他,能接到盖有皇帝私章的信函,里面的意义可太大了!
这代表著自己即将被皇帝引为心腹!
皇帝用朝廷公文不好处置的事情,通过私下嘱咐托付给了自己!
只要这差事自己办的没有纰漏,那么将来可期......此事,对于曾经仕途受挫的自己而言更加难得。
想著这些,洪大人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这才平复了心情。
心情平复之后,洪大人再次聚精会神,重新默读信中的内容。
随后,洪大人拿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默写了起来。
待默写的内容和信中内容一般无二之后,洪大人珍重地将信纸塞回信封。
起身后,洪大人将信封放进了放置最机密文档的带锁木盒中。
看著木盒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洪大人转身拿起方才默写的纸张,将其凑到烛火旁烧成灰烬。
两刻钟后幽州府衙,一辆普通的马车从府衙后门驶出。
马车朝北过了城内正中的,东西向的檀州街后,继续向北行驶。
又是两刻钟后,马车来到了棠阴坊。
坊内多是北军家眷,也早已听闻了燕山以北的大胜,因此坊内满是欢快的气息。
当然,那些接到亲人战殁消息的人家不在此列。
看著坐在树下笑著交谈的几个妇人,车夫驾车凑了过去。
待几个妇人看向马车时,马车中有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撩开车帘,笑道:「几位娘子,请问郭指挥使住的院子在何处?」
树下的几个妇人并未著急回答,其中一个身形矮壮的妇人蹙眉问道:「这位老嫂子,你是?」
婆子道:「哦!我是代国公府徐家的仆妇,京中西水门外街上的旧识送了些料子,让我顺路带来。」
听到此话,坐著的几位妇人赶忙站起身,那矮壮妇人笑道:「原来是国公府的老嫂子!郭指挥使家就在那边!我们带您过去!」
「不用不用!」婆子摆手笑道:「就不麻烦几位妹妹了!你们继续忙!」
见此,几位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坐下,目送马车朝著坊内驶去。
矮壮妇人感慨道:「啧啧,了不得哟!郭大人在北边立了泼天的功劳,八成要封爵了!郭家大娘子也要封个诰命喽!」
听到此话,其他几位妇人纷纷羡慕地点头。
一个苗条些的妇人道:「嫂嫂说的是!我瞧著,郭家大娘子心性好,活该得到这份富贵!那天我去她家说这个喜讯后,也没见人家多么招摇,反而关门闭户更加低调了。」
「我家当家的,若是早些投到代国公麾下,说不定也能..
」
矮壮妇人摆手道:「妹子,我倒觉著男人们能在北边能胜了,不说立多大功劳,他们能活著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想著坊内挂白的那几家,苗条妇人一愣之后认可地点头:「嫂嫂,此话有理。」
一户干净的人家,院门紧闭,正屋卧房内,一个斯文娴静的妇人坐在桌旁的绣墩上。
有女使捧著一匹白色的锦帛,笑道:「娘子,听店里掌柜说,这锦帛在汴京卖得也很好呢!不少高门大户都有用过!」
妇人强颜欢笑道:「那就好!莲蓬,你下去吧,我仔细看看这料子。」
「是,娘子。」
待女使出了卧房,妇人抚摸著身前的料子。
感受著指尖锦帛的柔滑,妇人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房梁,自言自语道:「总不能因为我,碍了他的前程。」
说著,妇人站起身,理了理身前的锦帛就要站在绣墩上。
这时,「咚咚咚...
「」
拨浪鼓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莲蓬姐姐,我母亲呢?」有童子的声音传来。
站上绣墩的妇人动作一滞,眼中满是依恋的看了眼屋外,握住锦帛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郎,娘子在看料子呢!你可不能去打扰她!」
「哦!莲蓬姐姐,我知道了!那你知道爹爹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么?」
听到儿子口中喊出的爹爹」二字,妇人眼中果决和犹豫的神色交替浮现,随即仰头准备将锦帛搭到房梁上。
没等妇人将手里的锦帛甩出,「砰砰!」
屋外传来了拍门声。
「谁呀!」屋外的莲蓬问道。
「汴京来的。」婆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稍等!」莲蓬喊完,又朝一边的奶妈道:「把公子抱到偏厅里吧。」
听著对话,屋内的妇人赶忙从绣墩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朝外走去。
「吱哟。」
院门被打开,女使莲蓬看著门前的婆子,以及婆子身后戴著帷帽的女子,疑惑道:「您是?
」
婆子笑道:「莲蓬姑娘,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
「哦!请,里面请!」
进了院子,婆子身后的妇人摘下了帷帽。
女使莲蓬看著摘下帷帽的妇人,不确定地说道:「这位娘子,我看著您怎么有些眼熟?」
「莲蓬姑娘,你家大娘子呢?」摘下帷帽的妇人问道。
「就在屋里,正在看料子呢。」莲蓬指著正屋道。
巧的是,郭逵娘子」尤氏正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著摘下帷帽的妇人,郭逵娘子蹙眉道:「您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彭大娘子?」
「尤大娘子好眼力!」彭大娘子点头道。
尤大娘子道:「您谬赞了!之前府上设宴宴请女眷,我远远的见过您一眼。」
彭大娘子道:「贸然来访,还请大娘子见谅。」
「您言重了,里面请。」
彭大娘子微笑点头,进屋的同时朝著跟来的婆子摆了下手,道:「你在门口守著,无关人等不要进来。」
「是。」
看到此景,尤大娘子也朝著莲蓬点头。
两人进了屋子。
彭大娘子环顾四周,看著干净整洁又雅致的布置,很是赞许地点著头,道:「尤家妹妹当真是蕙质兰心,这样称呼您,可以吧?」
尤大娘子点头道:「当然!当然!」
彭大娘子微笑看著她继续道:「您可知我为何来此?」
尤大娘子伸手作请道:「妾身不知。」
两人说著话,在屋内椅子上落座。
尤大娘子将茶杯放在客人身前,端起茶壶斟茶道:「大娘子请喝茶。」
彭大娘子点头致谢后,没有喝茶,而是直接说道:「尤家妹妹,我长话短说,我是受了卫国郡王府的嘱托,特意来拜访您的。
正在给自己斟茶的尤大娘子手忍不住一哆嗦。
要说最了解她和郭逵关系的,也就是汴京的徐载靖几个人了。
尤大娘子到了北方之后,结识的同为官眷的大娘子们,大都以为她是郭逵明媒正娶的妻子。
「咔。」
茶壶被放在了桌子上,不再准备给自己斟茶的尤大娘子,看著彭大娘子正色道:「大娘子,我心里明白!」
「您放心,我将来一定不会再出现在官......二郎眼前,碍了他用命搏出来的前程。」
看著尤大娘子的眼神,彭氏感慨道:「瞧著妹妹倒是个决绝的性子!」
尤大娘子自嘲地笑了两声,摇头道:「我这样的,何谈性子决绝。若真决绝,早在得知他立下泼天功勋的时候,就该...
「」
彭大娘子闻言,眼中有些后怕的神色。
「想来,郡王府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彭大娘子赶忙道:「妹妹,你这就想错了!大错特错!」
此话一出,尤氏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大娘子,难道不是么?」
彭大娘子摆手道:「唉!傻妹妹,若是按你所想,那今日就不会是我来这儿,而是皇城司卒子。」
「皇......皇城司?」尤大娘子重复了一句之后,便认同地点了下头:「也对!」
彭大娘子道:「妹妹能想明白就行!若是皇城司的卒子,定然能十分干净的处置好手尾。」
「这样做的话,不论是对郡王府还是我家主君,乃至当今圣上而言,都是最省心省力的。」
尤氏抿嘴点头:「大娘子说的对!那您这次来,是因为?」
彭大娘子深呼吸了一下,道:「妹妹,我来,自是因为有贵人替你和郭大人多想了一些事情。」
说著,彭大娘子看著尤氏的眼睛,正色道:「幽州府,妹妹你就别待了!」
两天后,北出的大周大军回到了幽州府。
大军驻扎在城外营地,各军指挥使级的军官将领则带著亲兵,压著一众俘虏战利品入城。
先前指挥大军奔袭北辽临潢府的,乃是代国公世子徐载端,副将是卢俊义。
得胜归来后,载端并未原路返回到大同府,而是同顾廷烨等人一起回了幽州府。
在幽州府待上一日之后,众人还会继续南下回京。
下午,进城的迎接仪式已经结束。
府衙内的小型宴会上,众人酒足饭饱,正趁著酒意说著话。
郭逵看著正在和知府洪大人说话的载端,脸上满是兴奋神色的凑了过去,举著酒杯道:「世子,卑职敬您一杯。」
载端微笑点头:「二郎,该我敬你才是!生擒了那耶律英,可是给咱们长脸了。」
郭逵赶忙道:「全赖世子指挥得当,卑职不过运气好了些。」
说著话,郭逵又朝一旁看他的洪大人点头致意。
「喝完这杯酒,你可是想去看看家眷?」载端笑著问道。
郭逵神色一滞,赶忙点头道:「卑职是有这个打算。」
载端笑著摆手:「那你别去了!方才洪大人说了,如二郎这般立功之人的家眷,前两日就提前启程回京了。」
「我等回京后,陛下会设庆功宴,各家的家眷大娘子也是要出席的!她们早些回京,也能多学些宫中礼仪。」
坐在一旁的顾廷烨、卢俊义、殷青云等将领,纷纷点头附和。
「哦......还有此等周全的安排啊!」郭逵呆愣的回道。
宴会散去之后,心有担忧的郭逵暂且掠过。
只说傍晚时分,城内守备十分森严,关押著大批俘虏的大狱。
狱中院子四处点著一根根的火把,将院子照得十分明亮,松油松脂燃烧的味道充斥在附近。
巨石砌成的牢房中,同样灯火通明,满是松油松脂燃烧的味道。
在火把和火盆的亮光中放眼看去,能够让人看到脸颊有伤,神态有些狼狈的耶律英正闭著眼,被绸子绑在干净舒爽的床榻上。
「铛啷啷...
「」
门口铁链被解开的声音传来,闭眼的耶律英抬了抬眼皮。
瞧著狱卒打开的不是自己牢房的房门,耶律英看了眼狱卒身后的数人之后,又淡然的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中,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五哥,你瞧,是耶律英那毒妇!」
耶律英闻言,再次睁眼,朝著进到狱中的几人看了过去。
细细辨认之后,耶律英闭眼哂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卢龙赵家的几个丧家之犬。」
「你这毒妇说什么?」牢房外的女子生气地质问。
「你这毒妇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女子身后的两个少年说道。
走在最前面的赵威敢摆了下手,身后的赵楚红等人便不再言语。
看著闭眼的耶律英,赵威敢正色道:「耶律英,我等不是丧家之犬,你却真的是亡国之人!北辽国祚二百年,就亡在了你手里!」
「你让北辽亡国不说,自己还成了大周的俘虏,当真是有辱耶律家的宗庙!」
耶律英猛地睁开眼,挣扎著怒斥道:「你这个叛贼逆臣,我要活剐了你!你还有脸提北辽!」
赵威敢却直接不搭理耶律英,带著族人朝著大狱深处走去。
「你们这帮逆贼别走!你们给我停下!」耶律英气急败坏地喊道。
一会儿后,在床榻上挣扎怒斥的耶律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没等她缓过气来,就看到赵威敢几人又走了回来。
几人身后的狱卒,还押著几个满眼惊恐的札答兰部的将领。
看到此景,耶律英在床榻上剧烈地挣扎了几下,喊道:「你!你们要干什么?他们是大周的俘虏,要在汴京献俘的!」
「嗤!」
赵威敢侧头看了眼耶律英,嘴角浮现出了嘲笑的神色。
没再理会耶律英,赵家几人出了牢房。
来到牢房外的院子里,赵威敢走到一张供桌前。
桌子上点著蜡烛,放著香炉、瓜果供品和几个牌位,看牌位上面的字,可以知道是赵威敢的父兄长辈的。
抽出几根线香在蜡烛上点燃,伸手扇灭火光之后,赵威敢持香拜了几拜,道:「父亲,哥哥,几年前卫国郡王同我说,我们有机会报仇..
」
念叨完之后,赵威敢将线香插到了香炉中。
转身看著几个札答兰部的将领,赵威敢抽出了腰间的朴刀,将其递给了一个少年,道:」练哥儿,拿著。」
少年接过朴刀:「是,五叔。」
赵威敢走到一个跪著的札答兰部将领身前,伸手扯住那人的头发后奋力往前一拉。
「报仇!」赵威敢说道。
少年持刀深呼吸了一下,随即挥刀朝著仇人的脖颈砍去。
九月底,汴京城西,玉清观中,一位女道长看著穿著道袍的尤氏,点头道:「瞧著这身道袍,师妹穿著十分合身。」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123_123744/34813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