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射不透,砲击【拜谢!再拜!欠更55k】
距大周军阵数百步的一处丘陵,一身贵重戎装的耶律英驻马在上。
抬起握著马鞭的手掌,遮著头顶的阳光,耶律英眯眼看著远处的大周军阵。
耶律英身后不远处,几位北辽军事贵族、蒙古部落的头领,眼中满是钦佩的看著耶律英。
这三年来,大周在积极备战,耶律英也没有闲著。
没有了燕云地区汉人世家利益的掣肘,耶律英以极快的速度梳理了北辽宗室和蒙古诸部的关系。
三年来居然神奇的将两边捏合在了一起。
看著还在观察情势的耶律英,一旁的北辽贵族轻磕马腹凑了上去,道:「可敦,您当真是料事如神!」
「大周宁远侯麾下的广锐军,位置本就是凸出!」
「擒了咱们送出去的斥候诱饵,知道了青牛白马旗就在前方之后,果然忍不住朝附近赶来!」
蒙古部落的头领也不甘落后,驱马过来之后说道:「那宁远侯以为,我们的大军会和大周主力对峙。」
「可他没想到,我们的大军日夜兼程,今日将他围在了此处。」
耶律英深呼吸了一下,道:「说起来,那宁远侯顾廷烨,十几年前我也见过他。」
「可敦,是不是当年在大周皇宫里,您和大周的少年......」北辽贵族话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耶律英不以为意的说道:「你想的没错,就是那次!当时,我那当叛徒的弟弟也在场。」
耶律英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大周军阵,道:「想来你们也听说过,之前的那段逸事美谈。」
「可敦,不知是什么美谈?」蒙古部落的首领疑惑道。
北辽贵族有些感慨地说道:「咱们眼前的宁远侯顾二郎,他的爵位原来是他兄长的!
可这顾二郎的兄长顾大郎,前些年将侯爵让给了他的弟弟。」
「顾大郎让爵的原因,乃是报答他继母的养育之恩。」
听著北辽贵族的解释,蒙古部落的首领感慨地点著头:「当真是兄弟情深!倒也令人佩服!」
「待破了这军阵,俘虏了这宁远侯,说不定能和大周朝廷要上不少好东西!」
驻马在前的耶律英回头看来,冷声道:「宁远侯顾廷烨和那大周的煞星是至交好友,你俘虏了他,说不定那煞星就会找你的麻烦!」
「啊?找我的麻烦?」蒙古部落的首领哆嗦了一下,道:「可敦,不是说那煞星远在千里之外的汴京么?」
耶律英继续看著大周军阵,道:「若那煞星知道你生擒了这宁远侯,定然是要千方百计的救回去的!如何不会找你的麻烦?」
「所以......还是将这陷阱里的猎物尽数击杀为好!」
蒙古部落的首领疑惑道:「那,方才可敦您为什么还要让人去送劝降的书信?」
耶律英淡淡道:「自然是麻痹陷阱里的猎物!让咱们的勇士们,能将陷阱扎的更加结实牢固。」
北辽贵族连连点头,道:「可敦所言极是!之前我等可是费了好大劲,折了好几个探子,这才知晓了宁远侯顾廷烨有些立功心切!」
「若他不立功心切,稳扎稳打的行军,咱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望著远处的军阵,北辽贵族懊恼地锤了一下马鞍,语气十分难受地说道:「可惜!这广锐军的斥候厉害,让他们提前发现了布置!」
「不然,这广锐军军阵所在,定然不会有水源的!那样,我们的优势更大。」
耶律英眯了眯眼睛,道:「事情不会完全按照我们设想的来!能将其围住便很好了!
「」
北辽贵族赶忙点头应是。
「离此处最近的大周军队,有几日的路程?」耶律英问道。
北辽贵族躬身道:「回可敦,最少三日!沿途有我大辽精锐骑军骚扰,还能将其再拖延一两日。」
耶律英点了点头之后,回头看著远处缓慢赶来的投石车,下令道:「半个时辰后,开始试探攻击!务必在三日内围杀顾廷烨此獠。」
附近跟著的北辽贵族、蒙古头领纷纷躬身应是。
话音未落。
「崩!」
大周军阵中,一声弩弦振动的声音响起。
随即便有一根弩箭高高的激射而出。
弩箭尾部还拉著一根绳子,绳子尾端还有一个圆圆的东西。
高高飞起的弩箭,落到了合围的北辽军阵中,惊散了一片骑军,还扎死了北辽军中的一匹马儿同时,北辽骑军便也看清楚了,弩箭尾部绳子拉著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方才去送劝降信的北辽卒子的首级。
大周军阵所在,位置靠前的大周军卒,看著被弩箭惊散的北辽骑军,纷纷肆意地笑了起来。
通常来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北辽送劝降信的卒子,此时就是北辽使节。
可顾廷烨却直接把人给斩了!
不仅斩了,还极其挑衅地将首级用弩箭给射了出去!
这种行为,不仅挑衅,还有侮辱北辽人的意味,更是表明了大周将士不死不休的态度。
很快,北辽卒子的首级,便被人送到了耶律英等人跟前。
耶律英并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妇人,自然能直面士卒首级。
看著首级上惊恐的表情,这卒子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直接处死。
「可敦!那顾廷烨居然敢如此侮辱我大辽!定要给他一个对等的回应!」一旁的北辽贵族,很是愤怒地说道。
想著这具首级代表的意思,耶律英不禁深呼吸了一下,蹙眉道:「荒谬!给顾廷烨一个对等的回应?怎么给?」
听著耶律英的问题,北辽贵族一时哑然,毕竟顾廷烨可没派使节来。
片刻后,北辽贵族大喝:「自,自然是进攻,给我大辽勇士报仇雪恨!」
耶律英举著马鞭指著大周军阵,蹙眉道:「你让我大辽将士正面冲击大周军阵?」
「冲击这等严整的大周军阵,你当大周的强弓劲弩是摆设?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北辽贵族羞愧地低下头:「可敦所言极是,是小人失言了!」
「嗯!」耶律英点了下头,道:「冲击军阵自然不行,可也要给一个回应!」
「派两个百人队,将大周弓弩的射程给测出来。」
「从此时此刻开始,直到覆灭大周军阵,本可敦不准那军阵里的人,能睡一个整觉!」
「我大辽四万轻重骑兵对付一万大周步军,优势在我!」
「是!」
大周军阵中,上书「宁远侯顾」的军旗旁,顾廷烨站在高高的望杆上,手持望远镜看著远处的一座丘陵。
石头站在望杆下,仰头喊道:「侯爷,情况如何?可有看到敌酋的踪迹?」
顾廷烨没有说话,只是移动了一下手里的望远镜。
石头仰头看著双手不再移动的顾廷烨,又道:「侯爷,是不是您看的这个方向?要不给他来一下?」
「咔。」
顾廷烨收起望远镜。
攀著望杆缓缓下来之后,顾廷烨瞪了石头一眼,道:「来什么?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石头有些兴奋地说道:「侯爷,那帮子敌军,又不知道咱们有这千里眼!」
「既然看到了敌酋的踪迹,直接让弩箭营的来上一下,万一射中了,那岂不是.
「」
「啪!」顾廷烨没好气地拍了下石头的脑袋,道:「咱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弄死敌酋么?」
「想要弄死敌酋,你侯爷我领著亲卫骑军冲过去的可能,还更大些!」
石头讪山地抿了下嘴。
顾廷烨指著军阵外围,道:「去,命人把那猛火油柜,再朝后撤三十步!太靠外,能烧到的区域少了些。」
「是,侯爷!」石头拱手一礼,转身而去。
顾廷烨则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一旁的亲卫,道:「继续盯著,有什么情况及时喊我。」
「是,侯爷!」
顾廷烨点头后走到了一旁,找了个交椅坐下闭目养神。
养了一会儿神,顾廷烨睁眼看著蓝色的天空。
「平日里练得多,到了战场上才不会心慌...
」
不知为何,顾廷烨心中响起了先前父亲在家里对他的教诲。
顾廷烨感觉自家老爹说得对!
好在之前那么久的操练,万余广锐军在顾廷烨这里早已是如臂指使。
顾廷烨方才在望杆上,看著周围层层叠叠的敌军,虽说不至于心慌手抖,但紧张是有些的。
深呼吸了一下后,顾廷烨再次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居然睡著了。
侍立在周围的亲卫,听著顾廷烨的打鼾声,意外的感觉十分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
「侯爷!侯爷!」石头声音有些急地喊道。
「怎么了?」顾廷烨眼都不睁的问道。
「侯爷,望杆上说,看到敌军的砲车了。」
听到此话,顾廷烨一下清醒了过来:「砲车?」
石头看著睁眼的顾廷烨连连点头:「对!瞧著有几十驾呢!」
顾廷烨气呼呼地说道:「测好方位,只要敌军砲车敢停下攻击,就让军阵内的床子弩,给我一个个地点卯!」
「是,侯爷!」
顾廷烨刚闭眼想继续假寐,石头又道:「侯爷,要是敌人晚上用砲车攻击呢?」
顾廷烨摆手道:「他们晚上攻击,就想法子晚上发现他们!
「哦!」石头赶忙点头。
太阳西斜。
此时,军阵周围散布著不少人马的尸骸。
大周军阵内外随处都可以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期间,还不时有中箭倒地马儿的嘶鸣声,中箭重伤的北辽士卒的呼救、痛呼声。
大周军阵中,站在盾牌后面的大周士卒,不少人身上的棉甲,也都插著羽箭。
但是和军阵外的北辽士卒不同,大周士卒身上虽然插著羽箭,可绝大部分都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忽的。
「轰隆!轰隆!」
大周军阵附近再次响起了如雷的蹄声。
数百北辽轻骑兵,驭马朝著大周军阵冲来。
有大周校尉站在盾牌后,透过缝隙看著阵外的情形。
「稳住!」
「稳住!」
「再放近一些!」
听著校尉的喊声,端著神臂强弩的大周士卒,将手里强弩的望山,牢牢的锁定在远处身影起伏北辽骑军身上。
大周士卒的劲弩还未拨发,附近却已经响起了铎铎、啪、叮当的动静。
那是北辽士卒借著马速在朝军阵中抛撒著羽箭,羽箭射中盾牌、棉甲和金属的声音。
其中有不少大周士卒身上中了不止一箭,却不见影响行动。
北辽骑军距离更近了。
「唏律律!!!」
马儿的嘶鸣声一下高亢了很多。
却是北辽骑军踩中了大周军阵外的陷马坑。
北辽骑军的坐骑,或跌倒在地,或因为疼痛扬蹄而起。
就在此时。
「放!」
校尉的喊声中。
「崩崩崩!」
弩弦震动如同霹雳,锋利的弩箭电射而出。
目之所及的北辽轻骑兵成片倒下,就如同是积雪遇到了热水!
有些密集的骑军军阵被锋利的大周弩箭,给生生的型出了一大片空隙。
「第二队!」
随著大周校尉的喊声,射完第一波的弩兵迅速朝一旁让开。
后面整装待发的第二排弩兵凑了上来。
「放!」
「崩崩崩!
「」
「第三队!」
「放!」
「崩崩崩!」
第三队拨发完弩箭,方才的第一队便已经重新给弩箭上了弦。
「第一队!」
只轮了两遍六个波次,大周军阵外的北辽轻骑便被打退。
看著军阵外舍下袍泽尸首,退走的北辽轻骑,大周士卒纷纷笑了起来。
退走的北辽骑兵,看著身插羽箭却浑然无伤的大周士卒,眼中充满了挫败。
还有的北辽骑兵和袍泽窃窃私语,说的却是大周士卒可能有神仙保佑,刀枪不入。
方才领头的北辽军官,此时跪在耶律英坐骑不远处,哭喊道:「可敦,咱们的羽箭射不透他们的甲胄!」
傍晚,站在望杆上的侯府亲卫放下了眼前的望远镜,朝下喊道:「侯爷,敌军不知为何,正在斩杀自己人!」
「知道了!将这个好消息传下去!」
「是!」
好一会儿后,大周军阵中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顾廷烨作为军中老人,根本不用问敌军为何斩杀他们自己人。
北辽杀这些自己人,要么是为了杀鸡做猴,要么是为了重振军心。
总之,定然是和大周士卒击退他们的攻击有关系。
西边的天空,最后一抹亮色渐渐消失。
大周军阵周围的气温也渐渐降低。
军阵外几十步,有火堆被大周士卒点燃,作为警戒用的光线。
就在天色的掩护下,大周军阵四周还有士卒形如壁虎的趴在地上朝著更远处爬去。
晚些时候,大周军阵中的空气里飘著烟火气和饭菜的味道。
大周军阵外却忽然想起了一阵杂音。
「砰!」
一个不走运的大周士卒,被一个从天而降拳头大小的石头砸中了后背,一口血差点喷出去。
与此同时。
「啪啪啪!」
石头从军阵四周砸来。
有反应快的士卒喊道:「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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