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军腾蛇营主力已经进驻元氏县城,其营下千总分屯栾城、赵州二地,警戒建奴西窜袭扰真定,当然主要还是守护获鹿县。
魏知策在元氏接到王德化一行人,亲自充当了他们的护卫,率领五百精骑护送他们前往真定、顺德二府交界的临城县去见永宁伯。
…………
“大都宪莅临,不知所为何事呀?”
永宁伯张诚将王德化一行人迎进行辕,他因早得了王德化的暗示,所以开口便直接问李邦华此行目的。
李邦华虽然为人正直,素以敢言著称,可他对永宁伯张诚还是比较钦佩,当下回道:“永宁伯跟前,邦华怎敢称都宪之名。”
他先客气了一嘴,才道:“今东虏已有退兵之趋势,正是前堵后追,夹击东虏的绝佳时机……”
李邦华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他看了一眼张诚,见他面上神色不惊,毫无一丝波澜,心中暗叹一声:永宁伯够沉稳。
“只是……朝廷一时无法判断东虏退兵路线,亦不能确定于何处堵截东虏,这才让本官前来真定问计于永宁伯,还请永宁伯不吝赐教才好。”
李邦华为人耿直,能说出如此客气的话来,已经实属不易啦。
“邦华公,此事干系重大,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之境地,此前种种努力皆付之东流,张诚虽与奴对阵多时,然亦无法准确断定奴贼退兵之路径啊。”
李邦华见张诚有推辞之意,他扭头看了看王德化,见他正与监勇毅军使边永清私下交谈,而一旁的喻上猷也在小声与襄赞军务的兵部侍郎张若麒有说有笑,作为此番前来问计正使的他,只能继续扛着压力劝说张诚啦。
“永宁伯此言差矣,东虏动向,倏忽不定,一日可达数百里间,这算得不准也是常情,只请永宁伯凭着与东虏对战之经验,判断一下东虏退兵方向,朝廷也好从中择选紧要之地布防,以起到减缓东虏退兵速度的作用,本也未想真的拦住东虏。”
李邦华耐着性子说了一堆话后,便稍歇了一会儿,他边喝着茶水,边观察着永宁伯张诚的脸色变化,却未曾想张诚面色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
他在心中不由暗道:张诚小小年岁便已是一方总镇,更得到勋爵之位,果然不是没有道理,就凭这份沉稳,怕是当朝阁老也不遑多让了啊!
不过,李邦华也知今日这个事儿急不得,便接着又道:“朝廷也并非只寻永宁伯问策,左都宪方岳贡一行正赶往河间府,他们亦会寻蓟督赵光抃问策。
还请永宁伯摒弃嫌隙,打消心中顾虑,为朝廷、为皇上诚心献计献策,就算所虑不准,邦华相信朝廷和皇上亦不会因此而降罪于永宁伯的。”
李邦华的这番话讲得没有毛病,如果按常理来说应该会如此,可如今放到了永宁伯张诚的身上,可就不一定会按常理出牌了呀。
不过,李邦华想不到这一点,并不代表着永宁伯张诚也想不到这一点!
“好。”张诚十分痛快地答应着,接口又道:“邦华公,开封府一别也近年余,张诚还有许多问题须向邦华公请教,还请邦华公不吝赐教,为张诚解惑才是啊。”
李邦华见永宁伯答应了下来,那旁的问题于他而言,便都不是问题了:“好,好,好。这是自然。只不过这‘赐教’二字,我可担待不起,咱们还是共同探讨交流吧。”
“好。邦华公怎么说都成。”张诚接着道:“此间虽处于战场前沿,但也非交战之地,我已命人略备一些酒菜,今晚便给邦华公与李公公,还有喻御史接风洗尘,还请邦华公不要拒绝。”
“好。永宁伯既有预备,自当从命,席间也好探讨东虏下一步动向。”
“正有此意。”张诚道:“那就请邦华公与李公公、喻御史稍作歇息,待晚间我再派人来请。”
“好。”
…………
“喻上猷,你的胆子可真是够肥的呀?”张诚笑着问道。
喻上猷一脸尴尬的神情,强挤出一点笑意,道:“上猷谨遵伯爷教诲,主动跟朝中那帮清流交游,这投名状总是要有的么,不然如何取信于他等,又如何完成伯爷的指令啊。”
“哈哈哈……”
永宁伯爽朗地笑着,道:“行,你小子为了打入对手内部,竟将主人给出卖了,有胆识、有魄力、有勇气,你占住了这‘三有’必能成事啊!”
喻上猷听张诚在他跟前自称“主人”,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反而立刻起身拜道:“为了完成伯爷的嘱托,上猷这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神态忽然变得十分坚毅,满脸诚恳地继续说着:“上猷自恨生就这一副文弱之身,不能上沙场为伯爷杀敌拼命,亲身守护伯爷万全,然上猷也并非惜身怕死之人,既是为了伯爷,就算豁出一身剐……又如何?”
“行啦。表忠心的话儿就不要再讲。”
张诚挥手拦住了喻上猷继续讲话,生怕他讲起来又是一番长篇大论:“治伯,听闻你已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一职,本伯也为你感到高兴。
然今日为李邦华、王德化他们接风洗尘,无法单独给你设宴庆贺,便暂且记下,算本伯欠你的,待来日得了空闲,咱再专门给你庆贺一番。”
喻上猷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忙接口道:“得劳伯爷记挂,上猷已是倍感荣幸之至,伯爷军务繁忙,不可为了上猷一点私事分心啊。”
张若麒这时接言道:“喻兄高升,自当庆贺。”
他说着便拱手向着张诚,道:“伯爷军务繁忙,此事下官代劳,伯爷是否允准。”
张诚略做沉吟,片刻后,方道:“也好。天石正好须回京些时日,到时候就在回春楼摆宴,刷本伯的牌子,全记在本伯账上即可。”
张若麒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惊惧:我能否升任本兵一职,全靠此番御虏之军功,此时回京,这事儿不是就此黄摊子了嘛?
他急忙问道:“伯爷,东虏尚未驱退,下官职责所在,何以回京?莫不是朝中有何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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