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神兽前辈,您是在,叫我么?”
王二柱一脸茫然地看着贱驴,又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
韩天、芙蕾雅、晏惊鸿、米迦勒、龙泽璃月,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虫族女皇们,一个个神情古怪,有震惊,有激动,有疑惑……
“凌峰小子,你就别装了!”
贱驴率先跳了出来,抬起驴蹄子勾搭在王二柱的肩膀上,“都穿帮了已经,还在这装傻充愣呢,你小子,藏的够深啊!”
“啊?”
王二柱更加茫然了,“神兽前辈,我……我装什么了?我刚才确实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天上了……”
“少来这套!”
贱驴晃了晃他的肩膀,“你要不是凌峰,本神兽把眼珠子挖出来给你下酒吃!”
芙蕾雅亦是咬牙道:“凌峰,难道刚才你破开天湮之幕,击退巫穆的事情,你都忘了?”
“破开天湮之幕?还击退巫穆?这……这……这是我……我做的?”
王二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我连七罪之刃都还拔不全呢!”
“你这家伙!”
贱驴顿时瞪大了眼睛,“还不承认?”
“驴叔,您就别逼他了。”
就在此时,却是韩天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再瞒下去,只会让众人心中更加混乱。
“诸位前辈。”
韩天朝芙蕾雅、龙泽璃月、晏惊鸿、米迦勒等人拱了拱手,沉声道:“请听我说。”
一时间,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
韩天飞身到王二柱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稍稍冷静下来,然后才缓缓开口:“王二柱体内,的确沉睡着凌峰前辈的神魂本源。这件事,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什么?”
芙蕾雅第一个冲上前来,一把抓住韩天的胳膊:“你说什么?凌峰的神魂,就在他体内?他现在到底——”
“芙蕾雅前辈,您冷静。”
韩天按住芙蕾雅的手,缓缓道:“凌峰前辈的确在王二柱的体内,但现在的王二柱,却对此一无所知。而凌峰前辈,也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还无法真正觉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王二柱,他既是凌峰前辈,但又并不完全是,他还没有真正融合凌峰前辈的神魂和记忆。”
“那刚才……”
龙泽璃月走上前来,凝目盯住韩天,“刚才出手的,绝对是凌峰吧!”
“是。”
韩天点了点头,“之前的危急关头,我通过凌峰前辈之间的约定,尝试唤醒他的那一缕神念,以此召唤他的神念降临到我的身上,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凌峰前辈并未降临。”
“而就在我也绝望之时,没想到,凌峰前辈居然短暂地在二柱兄弟的身上,苏醒了。”
“你这家伙,原来早就知道了!”
贱驴瞪大眼珠子,死死盯住韩天。
感受到一双双目光扫来,韩天心中苦涩,“凌峰前辈再三叮嘱晚辈,他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大家。但刚才那样的状况,我想那巫穆还有那些寂灭亲卫,恐怕也都已经猜到了吧。”
“我的体内,沉睡着另外一个人?”
王二柱则是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难怪,自己总是在睡梦中,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凌峰”么?
“等一下!”
贱驴忽然反应过来,“那么之前在底城的时候,还有你击败狩母那一次……”
“是啊!”
韩天苦笑了一下,继续道:“底城矿区击退巫穆那一次,还有击败狩母那一次,其实都是凌峰前辈的一缕神念,降临在了我身上,借助我的身体,帮我们度过了难关。”
说着,韩天挠了挠后脑勺,“之前对各位撒谎,也是在情非得已。”
“怪不得!”
米迦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你小子的实力,怎么会这么不稳定,一下子强到逆天,一下子又连虫母级别都不到。原来是凌峰那家伙上了身!”
“难怪……”
晏惊鸿也微微点头,冰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恍然,“当时我就觉得,那几招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虽然同样是催动邪龙焚天轮,但你和凌峰之间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额……”
韩天顿时一阵苦笑,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和凌峰之间的差距,的确是云泥之别。
“哼哼!!”
贱驴忽然露出一阵得意之色,叉着腰,“本神兽早就看穿一切了!本神兽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韩天小子当时那个状态,跟凌峰就是一模一样!本神兽早都说了,你们还不信,现在明白了吧?”
“呵呵……”晏惊鸿一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说过?”
“心里说了啊!”
“驴叔,那您刚才还骂他装傻呢。”
韩天无奈地看了贱驴一眼。
“咳咳……”
贱驴干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什么,那现在怎么办?能不能把凌峰那小子给唤醒过来啊,本神兽还有笔账要找他算呢!”
“恐怕没那么简单。”
韩天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之前凌峰前辈告诉过我,他似乎是转生回到这个世界的,目前还处于恢复阶段,他的神魂本源虽然沉睡在王二柱体内,但力量并不完整。这次情况这么突然,凌峰前辈为了救出大家,强行与王二柱的肉身融合,只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而且裁决会的太一,恐怕也已经注意到了凌峰前辈的存在,可能会亲自出手了。”
“太一……”
芙蕾雅深吸一口气,眸光闪烁。
即便是裁决会之中,能够亲眼面见太一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而太一的强大,早已经深入裁决会每一名成员的内心。
毕竟,强大如巫炤,在太一的面前,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毫无疑问,太一,便是站在这个世界最最巅峰的存在。
一旦被太一注意到,即便是凌峰,恐怕也……
一时间,芙蕾雅又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我原来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凌峰前辈么?”
王二柱愣愣地看着众人,一脸茫然迷惑。
“嗯。”
韩天点了点头,“二柱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我也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你其实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在关键时候,你就会出手,保护我们大家!而刚才,就是你,保护了我们!”
“我么?”
王二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起方才那个“梦”里的一些模糊碎片。
七柄色彩各异的利刃,一道斩碎天穹的剑光,一个傲然立于天穹之上的背影。
“那个人……原来就是我么?”
而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众人纷纷警惕起来,猛地抬头望去。
“难不成,裁决会那些家伙,又杀回来了?”
贱驴忍不住嘀咕起来。
而事实上,他们倒是太高看了巫穆了。
此刻的巫穆,早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早就灰溜溜地逃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远处天际之上,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射而来。
“是如风他们!”
芙蕾雅目光一凝,感应到是如风的气息,顿时舒了一口气。
金红色的光芒转瞬即至,轰然落在众人面前,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三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如风。
她的身后的,则是紫玲与黄少天。
“师父!韩天!你们没事吧!”
如风一落地,目光便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过,看到芙蕾雅、韩天、王二柱、贱驴等人都安然无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却原来,她之前久久没能得到龙渊中继站那边传来的消息,本就已经有些担忧了。
紧接着,那一千多枚湮灭源质引发的异常的爆炸,自然也波及到了如风等人驻扎的营地。
待到那可怕的余波消散,如风便再也按捺不住,索性带上黄少天和紫玲,火速赶来。
只不过,到达的时候,大战却已经平息了。
“没事!”
韩天摇了摇头,但心中想起了沙利叶和银月女皇,面色却又不禁一沉。
而如风似乎也感觉到了整个气氛似乎有些莫名的凝重,目光再度打量众人,眼皮忽的一跳。
“怎么没看到沙利叶前辈和银月前辈?她们人呢?”
此言一出,众人的面色顿时更加阴沉了几分。
芙蕾雅低下头,嘴唇紧紧抿着。
韩天攥紧了拳头,长叹了一声。
贱驴那双驴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平日里最能闹腾的他,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们到底怎么了?韩天,你来说!”
“她……她们……”
韩天咬着牙,艰难地开口:“银月前辈,还有沙利叶前辈,她们被巫穆……杀害了。”
芙蕾雅眸中又泛起泪花,死死咬牙。
血夭女皇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肩头剧烈颤抖。
“哎……”
绯夜女皇轻叹一声,默默走到她身旁,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
如风的身体晃了晃,脸色骤然惨白。
紫玲和黄少天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下一刻,黄少天的声音陡然拔高,浑身剑气激荡,“巫穆?那小子之前不是被你给打废了吗?他怎么还能杀得了沙利叶!”
“哎……”
韩天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沙利叶和银月女皇如何惨死在巫穆手中,后来凌峰借王二柱的身躯短暂苏醒,以斩天拔剑术破开天湮之幕,才让众人化险为夷。
如风听着,眼眶渐渐泛红。
紧接着,他的目光才看向了王二柱,咬牙道:“你们是说,爹爹他的意识,就沉睡在王二柱的体内么?”
“是。”
韩天点了点头,“抱歉如风,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如风咬着嘴唇,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一步一步走向王二柱。
王二柱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如……如风盟主……”
如风在他面前停下,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下一刻,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王二柱的胸口上。
如风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却原来,父亲居然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默默守护着她么?
“爹爹……”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颤抖,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个女儿最深的思念。
“我……我……”
王二柱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看着她流泪,他的鼻子也莫名地发酸。
“如风盟主,我会尽快找回那些记忆,让你的父亲,能够早日归来的。”
他有些笨拙地说了一句。
如风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嗯,谢谢你。”
……
与此同时,狂赌之狱。
凌峰的神魂如同一道流光,从虚空中坠落,重新落回了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之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浑身的光芒明灭不定,好一会儿才重新稳定下来。
“阿波洛斯!”
他抬起头,朝邪眼妖树的方向看去。
只是,当他看到阿波洛斯此刻的状态时,却不由得一愣。
阿波洛斯此刻正靠在邪眼妖树的根部,身上那件宽大的斗篷破破烂烂,左袖几乎完全烧毁,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整张脸,更是苍白得像一张纸。
“你……”
凌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阿波洛斯面前,眉头紧锁:“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哼哼,你还好意思说!”
阿波洛斯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小子,“该死的,太一那老东西,比本座预想的要难缠得多。本座拼了半条命,也才干扰了他这一阵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了身体,依靠着邪眼妖树之中蕴藏的强大生命力,这才稍稍恢复了几分生机。
“小子,你知道你刚才有多险么?”
凌峰沉默,只是静静听着。
“就差一点点。”
阿波洛斯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丝极小的缝隙:“就差这么一点点,太一那家伙就锁定本座开辟的这条通道了。本座拼了命地干扰他的感知,差点被他一道神念轰碎本座的狂赌印记。还好,你小子在紧要关头,及时回来了。不然啊,这条通道一毁,你可就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凌峰面色一沉,旋即朝阿波洛斯拱手一礼:“阿波洛斯前辈,这次多谢了。”
“少来这些虚的。”
阿波洛斯摆了摆手,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凌峰,接下来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虽然这条通道暂时还没有彻底暴露,但以太一的手段,你最多还有十天。十天之内,他一定会找过来。所以,你必须在十天之内,接引全部的顶点之力。”
“十天么……”
凌峰攥紧了拳头,旋即重重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阿波洛斯前辈,还有一件事,希望前辈能为我解答。”
“说。”
“我一直很好奇。”凌峰沉声道,“这个太一,到底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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