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答应了，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些？如果我没醒来，是不是一切还要按照原来的计划发展？”
节制站起身来，扯唇笑了一下，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
其实他倒不是很关心这个，反而是那个有些奇怪的梦，让他禁不住去细想。
“我知道他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念烬淡淡道。
“因为你可不会对我谄媚，但是我们相伴成长到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所以我不能失去你。”
“节制，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我如今已经步入化神，距离你的目标，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世界没有神，而我，现在就是那个神，所以，我终于有权力去处理那个系统，将他们驱逐出你的身体。”
听到这话，节制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玩家面板，上面的提示，证明念烬所言非虚。
而不知道为何，节制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之前虚弱了不少。
听懂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节制倒是没再说什么了，反而觉得念烬成长了，懂得隐忍了。
“那…安诩呢？”
“等等…安诩是守护者，该不会已经…”
节制看向念烬，对方微微一笑，若雪山消融，“我去叫他。”
“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
………
安诩见到节制时，面上是欣喜的，只是很快，便化为了愧疚。
“节制，是我害了你，早知道我就把那个傀儡——”
节制找安诩倒不是因为这事，而是为了证实念烬言语是否属实。
当听到确切的答案后，节制方才放下心来。
“最终任务是让傀儡得道，关于这个你有什么想法吗？我翻阅过相关典籍，只是在这方面，似乎还从未有人达到过，一片空白。”
安诩闻言，看了看节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如让他自己摸索吧——这种事，我们估计也是爱莫能助啊。”
安诩这话，多少有些老父亲的意味。
“我之前看小说，那些顶级功法啊、大道什么的，都是靠自己悟出来的，应该也是要看时机。”
“这种事，急估计是急不来的。”
节制微微皱眉，但却没有反驳。
“你的那个傀儡怎么样了？”
安诩脸黑了黑，“他做了那种事，已经死了吧。”
节制摇了摇头，“安诩，现在距离我们下棋的那一天，过去了多久？”
“大概…三十年？”安诩略一思索，给出了答案。
“三十年…安诩，你还没死，你没死，就证明，你的傀儡还活着。”
安诩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神情之中，带着莫名的复杂，“可能你不了解现在你的傀儡，也就是念烬的强大，我之所以没有傀儡还没被踢出这个世界……是因为——”
安诩看向白发少年，声音之中，难得的，有些发颤，“是因为我是你朋友，所以他不让我死。”
“节制，换句话说——现在的他，已经取代了我们的游戏系统，成为了…新神。”
“所以，就算我的傀儡死了，死在我的眼前，我也能仍旧…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节制竟从安诩的神色中，看到一丝成熟与…绝望。
“可是我不想活着，一天又一天，跟行尸走肉般，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游戏世界这么漫长，你知道吗？”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几十年，我不知道现实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在我的感知上，我在这里活了几十年，除了外貌没有什么变化外，我的内心，其实已经累了。”
“多少次，我想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我不能，就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安诩看向节制，“我从不知道，成为你的朋友，会被强行关押在这个世界。”
“现在我甚至不知道，我，或者说现在的我们，是否还能离开这个世界。”
白发少年垂眸，“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作为玩家，我们所依赖的游戏系统，已经无法对念烬形成制约，现在的他，凌驾于系统之上。”
安诩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似乎如此。”
“不过你醒来了，也许这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他是你的傀儡——理所当然，他该听你的。”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他，不是吗？”
他的瞳孔之中，映着神色莫名的白发少年，那双漆黑的瞳孔，让安诩也无法猜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很想离开吗？安诩。”
节制扭过头来，看向安诩，微微一笑，他的身上仍旧是那身红色的婚服，漂亮的面容之上，是纯粹的笑。
安诩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头。
他已经厌倦了长久待在这里，这么些年，已经将他的激情与斗志全然消磨，现在的他，只想退场。
可惜就算这一点，凭借他自己，似乎也难以做到——
“节制，我想，只要你开口，念烬他一定会——”
一定会放我离开。
安诩话停在了嘴边，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鲜红的血液汩汩地从刀口流出，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安诩，我这就——”
“放你离开。”
耳边的低语清透温柔，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但腹部的剧痛以及迅速消退的意识，又让安诩的心，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下一刻，随着匕首利落地拔出，安诩软倒在地，血仍旧不住地流，很快在他的身下，积聚起了一滩。
他喃喃自语着，只是说着说着，他就觉得他自己可笑得很，他怎么能在同一件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呢？
如果能够重来，他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再相信节制了，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姿态。
可惜，没有如果，他再一次，为自己的轻信，付出了代价。
“朋友吗？…朋友是什么？”
安诩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
“安诩，其实我一直以来就不需要朋友，只有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代表绝对的力量，才是我所追求的。”
“而现在，我成功了，安诩。”
“我培养出了接近神明的存在，有他在，我在这个世界可以不受摆布，为所欲为，其实——成为神明的附庸，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安诩想要张口，但生命的迅速流逝，让他最后的话未曾说出口，便没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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