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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风流小生凯哥

我和高凯相识于1991年春季。那是我顺利升任卫利行人事公关部经理之际,他是公司扩大经营线、实施“猎头”计划即挖知名公司和业务竞品公司骨干的首批也是头号种子选手。

他当时就职于鞍钢进出口公司,经圈内人士引荐,我第一次面试他就有不错的眼缘。这哥们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瓜子脸,属于小眼单眼皮类的迷人帅哥。西装革履、一身品牌,身上飘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出身商人世家,物质条件优渥。聪明剔透、嘴皮子利索,一笑起来更是有大男孩的洒脱。典型的社交达人,出手大方,从来却是抢着买单。但骨子里却有一种隐隐的清高。相熟之后我常戏称他为浪子燕青。

公司为他增设了五矿部,专做钢材贸易。他来司不久即不负众望,充分发挥他之前的资源和渠道优势,一时风生水起。

我在公司主管行政人事,他是业务干部,首先没有直管和竞争关系,其次又可以互相策应和支持。因此很快就惺惺相惜,成了最好的玩伴。一起频繁出没于蓝城的星级酒店和娱乐场所。那时我们25-26岁都单身,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夜夜笙歌。一半是工作应酬,一半是风流天性使然。

记得第一次与后来成了我太太的社交局就是我俩联袂出演。主要宴请他之前的顶头上司、大权在握的鞍钢彭处长。同时到场的还有彭处长的另一位重要合作伙伴,蓝城市政府办公厅官员出身、现任某国企公司总经理的柳老板。他当时带了两位公司美女同事热场,其中就有我未来的太太。另一位是蓝城财政局局座的千金芳名章华。

酒桌上大家你来我往,暗藏机锋,只谈时事及官场内幕,欢声笑语,左右逢源。饭局由我方买单。饭后柳老板请客去徐园饭店唱歌跳舞。坐车途中我俩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彼此心领神会。相约各追一位美女,目标分定,各显君子好求本领。不想之后却成全了我和未来太太的百年好合。对此我在4年后结婚私宴上特对做伴郎的他表示衷心感谢。引发现场圈内好友的一阵起哄,包括我太太一生闺蜜的章华指着高凯调笑道:“咱俩一直做人家的灯泡都不自知哈”。

那天晩上,我们双方都礼让三先,请当过兵的彭处长唱了一首字正腔圆的《小白杨》;高凯最喜欢的是伍思凯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则点了童安格的《她的背影》;我未来的太太用她的女中音演绎了辛晓琪的《味道》。刘老板年龄是我们的叔叔辈、则和章华在跳交谊舞。我在请未来太太慢舞时直接发出了请她本周末吃饭的邀请、遭到她的婉拒。临结束时再次请她跳舞时才死皮赖脸地要到她的办公室电话。之后我们四个人还一起几次吃饭唱歌,不久后我和未来的太太就进入了两人世界。因为我们找到了共同的文学爱好。不方便带高凯和章华,也知道他们对文学不感兴趣。

我和高凯的第二件所谓花边新闻就是1991年底因为招聘事宜结识大外校方、应邀参加大外的新年联欢会,因为该校女生比重大素来盛产美女。后来卫利行出事还被谣传为我们生活腐化。

晚会上我俩又瞄上了两位美女学生,一位叫小白,文静大方,一位叫小李,活泼开朗。在分别请她们跳舞时都娴熟地拿到了电话。我们当晚油头粉面、一身职业经理人的打扮和气质,可谓出尽了风头。

事后第一次请她们到四星级的九州饭店打保龄球时,两位学生妹还互相认识,都是校文艺活动的积极分子。所以大家玩得很开心。所以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经常一起去郊游、吃饭和唱歌及跳舞。我俩都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是繁忙和压力巨大的商场活动中难得的缓冲和休憩。所以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打破这种单纯而美好的交往,从来没有单独约会,都是四人结对活动。不久她俩也临近毕业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这段风花雪月的插曲……

卫利行事件后我和刘松联合创办尚州总公司,我力邀高凯入伙,他也欣然挂帅信明经贸总经理,我们又在一起战斗和玩了二年。

这期间他的一次猎艳值得炫耀一下。对象是一位后来很红的袁姓电影女明星,当时在杭州友谊宾馆做前台,形象清丽,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齐齐的刘海盖住光洁的额头。被他几次出差追到手,第一次来蓝城时我们一起喝过饭。后来听说去北影进修还是高凯支持的。

1994年尚州解体不久后,我两次南下深圳,每次回蓝城时我俩都会一起吃饭叙旧,情谊未断。其中一次回连发现这个风流浪子也结婚了。夫人是当年曾一起玩过的交际场上的一位佳人。

2000年我从珠海短暂栖居一年后、重出江湖,北上首都。2年后夏季的一天,我惊喜地接到高凯的电话说他也来了北京,但这次不是做贸易而是承包了一家东城区的叫粉酷的夜总会。他这也算是久病成医、久玩成家哈。

我因一个人在京,所以哥俩又不可救药地勾搭在一起了。但因那时我已去清华大学从事房地产培训工作,几乎很少去夜店了。又是他带我重归欢场、玩遍了京城潮玩的去处。但他只领我去过一次他的夜总会,大多在三里屯一带逡巡。

他最喜欢去的是传说王菲和李亚鹏开的“夜色”交友吧,最适合孤男寡女们寻找艳遇,既可主动上前搭讪也可通过服务员传纸条,还可通过吧台上电话给盯上的对象打电话,甚至直接把求偶的信息发到大屏幕上。最刺激的是上舞台做群体游戏引起场内美女们的注意。有人说这里良家妇女较多但冒充良家妇女的流莺更多……

但他最常去的是北京最早的港资酒店兆龙饭店对街的豹豪,是一家摇滚酒吧。我们都喜欢在那里听歌和喝酒。他此次来京己离婚,正和一位军艺的一位川妹子热恋。

但此次重续友情后,我发现他可能因为搞娱乐业了、越玩越疯。几近走火入魔。有两次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一是某天午夜他打电话让我到工体一家迪吧喝酒,一般我都是每叫必到。一是盛情难却,二是我也确实寂寞无聊。打车到后,走进喧嚣狂热的大厅、不远处就看到他在一个卡座前扭动,旁边是她的小女友和一位野性十足的同伴。喝了半打啤酒,跳了一身臭汗后我们坐下喘口气,他随手掏出一个那时最时兴的***塞入我的嘴里。当我表现拒绝的表情时,他瞪着一双迷蒙的小眼冲我一笑:冷波,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前卫的,今天看来不尽然哈”。

我苦笑了一下,借口去卫生间把***吐了出来。因为我不想当面驳了他的美意。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有底限的,就是坚决不碰毒品。所以我随后打车回家了,半路上给他发了个手机短信:凯子,喝多了、不舒服,先撤了。抱歉。改天再聚。

还有一次是当年卫利行的同事、他那时的主管领导李总从蓝城来京办事,正赶上刘松也在,四人相约下午在王府井的和平饭店大堂吧喝茶,晚上再一起喝酒。大家尽兴地聊到6点多,准备去斜对面的香港美食城吃饭,就见他突然拿出一张锡纸摆于茶几、然后把一袋白粉撒在上面,熟练地吸了进去。看来是毒瘾犯了、实在控制不住了。还不停地劝我们几个也试试。李总和刘松四目相对、大为错愕,同时给我使了个眼色。走出酒店大门口,李总假装接了个电话,一会儿面露难色地说:“抱歉,刚才客户来电话临时有事,今晚就不聚了。哥几个、有时间再约”。我和刘松也顺势接道,再约、再约哈。

高凯是何等聪明之人,也未勉强。告别后就先走了。剩下我们仨人都有点兴味索然,就蹓跶到不远处王府井小吃街边吃边聊,我点了平时最爱的张氏档口的北京炒肝和肉夹馍,他俩一口同声地劝我:老朱,以后跟凯子少接触吧。这也玩得太险了!

从此,我就跟他若即若离一阵子。一个月后,就听说他吸毒被抓,在房山区的戒毒被关了半年。后花重金才放出来。

不久、我得知他已重返蓝城,并把豹豪酒吧复制到了蓝城。成为这座时尚之都旅游之城的网红打卡地。五一我回去探亲,专程到现场体验了那种人声鼎沸的场景。午夜他请我到海湾广场的天天渔港吃夜宵,还带着那位北京的川妹子,也算长情。席间他眉飞色舞地讲起了他在戒毒所的受苦经历:

一.去的第一天就被管教要求三点靠齐即鼻尖,肚腩和脚指、面壁紧贴墙站立一小时,稍有不规范,就会招至暴喝和拳脚。实在是难熬比军训还难。

二是在号子里被狱头欺负、每晚睡觉时人挨人、立着睡觉,简直活受罪根本无法入眠。有一次他表现出不服,被室友把一摞饼干硬塞进嘴里,不许喝水生生咽下去,差点沒把嗓子和肺呛出烟来。

听他说完,我不觉后背一阵发凉。赶忙喝了杯冰镇啤酒压压惊,真挚地劝他早日“改邪归正”,并祝他生意兴隆。

二年后我再次回蓝城过春节,这次他我去了他在金座广场的写字间,一进房间我就被震了,里面布置犹如一座佛堂,四壁挂满佛画,还在靠西墙的位置摆了一座佛龛,香烟缭绕。见我如此讶异的表情,他神情淡然道:

“我一年前己信佛皈依了、做了俗家弟子。现在主要从事佛教旅游和相关活动”,

我不禁笑着问道:“怎么就浪子回头了”

“一年前,我陪女友去宁波玩,顺便去了普陀山,被住持师父点化、说我前世有慧根。顿悟后我当即拜师。回来不久后就把豹豪关了”

这些年我也经常打坐禅修,偶尔闭关辟谷。所以俩人又找到了新的话题,相谈甚欢。我还讲了我第一次去普陀山的一件趣事:那次拜完佛回来的途中,看到一位一身名牌的中年女士、果断地把一个LV背包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引来路人的围观。晚上他外卖点了素食,我们相约他下次上普陀山我一定跟他一起。

一转眼到了2023年底,我退休回蓝城定居。有一天梦见他就微信他说想他了,方便时聚聚。过了半小时他回了视频,“冷波,我已离开蓝城三年了。现定居在南阳。视频中不时传来一个小男孩的伊伊呀呀的叫声;

知道我要追问,他又继续说道:

“我又结婚了,是在普陀山经师父介绍的一位师妹,是一位副市长的独生女。刚刚生了个儿子。这不正陪他玩哪”,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隆重恭贺老来得子,回头是岸啊”

放下手机我不由陷入沉思,但由衷地为他祝福,不免心中发出一声喟叹: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第九章:怪才董平

2023年夏,董平带着妻儿来蓝城游玩。我和太太请他们全家到著名景点渔人码头的品海楼请吃海鲜。席间得知八月他就要远赴丹麦创业了。因为之前他及所在公司参加了一个在丹麦举办的区块链创意大赛获得银牌,当地政府遂邀他去创业,并提供一定额度的贷款支持,而且团队骨干及家人还有安家费。

这无疑于天上掉馅饼、擅上狗屎运!尤其在新冠之后百业萧条,特别是去北欧这个全世界福利最好,生活幸福指数和新闻自由度最高的国家,简直令人羡慕嫉妒恨啊。我和太太由衷的为他高兴并祝他们前程似锦。并笑着说,等一切稳定了,我们去丹麦看你们。

我和董平相识于1991年,那时他还在蓝城财院上学,与刘辉等一帮小兄弟在搞学生书店。他主要负责进货。为了支持他们,我代表公司在他们书店采购了一批书,其中《山坳上的中国》这本书、公司人手一册。

临毕业前夕,董平出了点意外,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的胆略和头脑、亦正亦邪,不按常理出牌。起因是他在书店进货时赊欠一家书商几十万元的书,一直未结清货款。知道他马上要毕业了,就找了两个社会人把他绑了。在驰向远郊区的路上,那时BP机是主要联系工具,他在下车前机警地把他的BP扔在车座下,同时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早己发现苗头不对,待几个人下车后就按照BP机上的头几个电话打了回来。正好打给了不久前呼过他的刘辉,把车上情形简单一描述、刘辉马上就明白了。遂打电话给我问怎么办?我问刘辉知道是谁干的吗?刘辉肯定地说回答说知道。于是我找到市局刑警队的朋友连夜开车去把他捞了出来。

通过这件事,我倒是很欣赏他的有勇有谋,他也对我心存感激。正好我筹划成立一行广告策划公司,就把他要来做助理主持日常工作。那时的他留着我进商界之前的同样的一头长发,一副文青+愤青的形象,让我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小子悟性极高、鬼点子多,且上手很快。孟俊良加入后,他俩可谓文武双全,知行合一。不久就搞出了轰动蓝城乃至全国的两起活动:一是利用顾城新西兰杀妻自缢的激流岛事件,策划实施了一起“诗人之死”的系列行为广告事件;二是抓住伟人诞辰100周年,策划组织了一项“包装中山广场”的现代公共艺术实验。这两起活动都被海内外媒体广泛报道。事隔20年后,还有国内外的记录片导演和策展人找到孟俊良和我要当年的影像及图片资料。

这段时间我们和黑龙江来友情客串的画家王闻江和导演冯果文,成天到晚滚在一起,指天画地,天马行空;工作和艺术结合,生活与友谊相伴。他们四个住在一套公司租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公司对面的胡同里有一家颇像武侠小说中的羊肉馆,几乎成了员工食堂。每天酒肉不断、不亦乐乎……

二年后,一行广告因一直没有建立常规稳定的业务,经营起伏不定。而且我也志不在此。这时孟俊良接到普林斯顿大学的邀请、远赴美国做访问作家。王闻江回到花河市艺术馆继续做他的专业画家。冯果文也上调到北京武警总部电视台做编导。大势已去。所以有一天董平跟我提出要去北京发展,我早就知晓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可畏后生,绝不甘心于蓝城。所以我欣然表示支持并给他介绍了一些北京的朋友包括朦胧诗代表人物芒克兄,圈内称芒爷。

董平到京后,迅速打开了局面,投身于音乐和文化圈子,和两位前卫歌手和画家成为了广告公司,继续从事他最擅长的策划和运作。不时突发奇想,成惊人之举。他做过老牌摇滚乐队唐朝的经纪人。1999年澳门回归之前,他发起了一个“酒吧音乐节”创意活动,得到搜狐张朝阳的喜欢和支持。

当时我正从商界退出、暂时隐居在珠海、重拾文笔做自由撰稿人。主要写乐评、影评和时评。我应他之邀赴京做嘉宾和吹鼓手。开始了一周紧张的酒吧音乐节的观摩和采访活动。分别采访了在不同特色酒吧演出的民谣歌手如万晓利、马条和钟立风等新锐力量。随即在《南方都市报》发表了《酒吧:北京民间音乐的摇篮》长篇乐评。2022年在芒果台搞得“我们的民谣”综艺上,这几位当年激进的年轻人都已成长为中国民谣乃至前卫音乐界的大咖。

那次有一天晚上,他还带我去工体附近、金星开的酒吧里看了一场崔健的不插电演唱会”。我还是第一次听崔健的现场,尤其过了高峰期的他如今状态如何,我是非常感兴趣的。

那天,老崔上台致了简单几句辞,就开始了演唱。当年令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崔式摇滚如今听来全然不是那种感觉了,有一种淡淡的怀旧和忧伤……回珠海后我就写了《洪水已过、尖刀不在一一崔健激情不再》的乐评发在《南方周末》上,还被那时发行量最大的《读者文摘》转载,特别刊出了我引用的美国作家塞林格的那句名言:一个不成熟的男人是为了某种高尚的事业英勇地献身,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为了某种高尚的事业而卑贱地活着!引起业内外极大的反响

2000年我从珠海北上帝都、重出江湖,第一站就住在他亚运村慧忠里的家里。那一段我们几乎天天夜里出没于三里屯南街的酒吧区,现在已变成SoHo等高楼大厦。经常看到崔健及汪锋等一批摇滚老炮在那一带走街串巷,要么演唱,但更多的是端着一杯酒在晃来晃去,充满了颓废而自由的气息,浓郁热烈迷乱,令人无比怀念……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后来的神来之笔竟是有一天、突然成了一名令人瞩目的“反流氓软件旗手”!巧妙地搭上那波互联网的大潮,频繁地出没于央视及各大媒及各种相关论坛发言和获奖。成了类似打假英雄王海的公众(益)人物。更让我刮目相看的是这背后还有他的赚钱之道,并成立了后台公司一直坚持经营,包括他这次赴丹麦参赛并创业的商业模式都孵化和脱胎于此。

但更让我感慨和欣慰的是、2015年他与芒克兄共同发起“北京诗歌节”并任总策划。这一做就是九年,成了中国最先锋最有影响力的诗歌及艺术盛事。第一届和第二届我都应约参加了。这是89后25年来我首次参加公开的诗歌活动。见到了许多之前见过和未见过的诗友们。在第二届我还上台朗诵了原创诗作《陶渊明的桃花源》,无疑成了我现在退休生活的预言和谶语。

附:《陶渊明的桃花源》

几经沉浮

升迁无望

某一天

悄然辞别帝都

回到久违的桑梓

租一片向阳的山坡

种满平生最爱的菊花

毎日黄昏

点燃一支卷烟

在缭绕中遥望远山

终于可以放弃电脑

用熟悉的的笔写字

内心无比的安静

偶尔邀请几位老友

大醉一场

庄周梦蝶

毎隔一年的冬季

去澳洲温暖的海滨

看看女儿陪陪外孙

这届诗会能见到五位老诗友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第一当然是芒克兄。我第一次去拜访他是1988年冬。同时受黑龙江《北方文学》诗歌编辑吕瑛之托给他带一笔稿费。我实在记不得因为那天喝多酒了、是否给了芒克兄。后来传出我私自截留了这笔钱的传言,搞得我百口莫辩,哭笑不得。但我清楚地记得、芒克兄请我和后来诗坛各气很冲也很臭的一位俞姓诗人及他的北大小女友,在动松小区他家楼下吃的涮羊肉,喝的二锅头。酒后回到芒克家,那个小丫趴在地板上一阵狂吐,还没大没小、不干不净地冲着老芒克一口一个你妈的你妈的。气得我忍不住上去踹了他一脚骂道:“你这个傻逼样、还写JB什么诗!”。但令我意外和感动的是芒克兄不但没动怒,还笑盈盈地掏出一百元大钞给那位女生,让她打个车、把那位俞诗人带回去……

二是西川,我与他上次见面还是1985年的春季。那时他在《环球》杂志做编辑,儒雅而从容。中午去了一家西式快餐店,请我吃了一份西红柿炒蛋盖浇饭。感觉他的诗写得很形而上,大气不凡而洋味十足。不久、海子卧轨,他为海子做了很多身后事,令我敬佩。同时也名气大涨,被誉为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再后来我看到他在一篇文章里批评几位诗人投身房地产行业,其中就有本人。如今的他已须发花白,诗歌风格也大变,诗会上用他沉厚宽广的男低音朗诵了一首节奏多变、朗朗上口的民谣式新作。赢得不少掌声。最近几年经常在综艺节目上如许知远的《十三邀》等看到他,还蛮亲切的……

三是宋琳。我上次见他是1986年夏天,那时他还在华东师大读研究生,正和一位来自褔建的师妹谈恋爱。第二天我俩还和来上海《文学报》参加活动的北岛、舒婷和小说家马原等在植物园小聚了一次。之后舒婷师姐在《文学报》头版发了《不要玩熟他们手中的鸟》一文,点名批评了我和第三代诗人们。宋琳的诗我很欣赏,我在一篇诗评曾说他的诗充满了美哲学的意境。后来他去了法国多年,如今虽是满头华发,依然文质彬彬。

四是翟永明。我与她神交已久但从未见过面。在我1986年写的《第三代诗概观》诗评中曾对她大为推崇,认为她是先锋女诗人的头牌。此次相见也算圆了当年的一份心意。

五是默默。默默也是是西川点名批评从事房地产的其中一位诗人。在上海首次将海德格尔的“诗意的栖居”引入房地产广告领域,开了所谓文化地产的先河。他是上海地下诗歌界与孟浪、郁郁齐名的三剑客。尤其他自创的诗歌流派“撒娇”更是蜚名诗坛内外。我第一次和他见面不是在上海,而是他在香拉里拉开办的“撒娇诗院”。那次我带着女儿与诗友苏历铭去休假。真是相见恨晚,臭味相投。我记得客栈墙上有一幅诗句给我留下深刻而反讽的记忆:哪个好汉不是被逼上梁山的!

与董平相识相交三十多年,激情与理想并存,兄弟情深、志趣相投。人生有这样的小友、几位足矣!如今他远走高飞,我在蓝城、遥祝他远在异国他乡、安居乐业,梦想成真……

第十章:销售魔女杨兰

我最后一次见到杨兰这位小诗妹是2015年在北京的一次聚会上,她与一位在央视“东方时空”任制片人的同乡联合发起成立了花河市驻京商会、她任副会长兼秘书长。还是那副张张罗罗、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形象。那天人太多,我们没有机会深聊。相约隔日我请她吃饭再叙。

第二天我把曾经也是蓝城一行广告的同事董平也喊上了。那时董是总经理助理兼策划总监,她任客户总监。他俩可谓相爱相杀,彼此欣赏又不是一路人。但董的策划案需要杨去拉广告搞钱,杨又依赖董的策划案。我正好隔山观虎头,充分发挥了他俩既竞争又互利的关系。

那天我请他俩在海淀的白家大院吃饭以示热情和隆重。一般我只有请外地的官员才来此、因为气场吻合。白家大院前身是礼亲王花园,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民国初年园主将此园转让给京城赫赫有名的同仁堂乐家,后改名为乐家花园。大宅门电视剧的故事情节发生在此园,剧中故事主人公姓白,因此叫白家大院。

昔日的王府大宅子里穿着满清服装的姑娘和小伙子们穿梭往来,假山假水足以乱真、真树真花摇曳生香。不时传来“王爷好”的问候客人的叫声。我预订一个内院比较安静的四人小包间,点了昂贵但不算难吃的所谓宫廷菜,上了一瓶花雕老酒,人均消费588元。

我们三个都是2005年一行广告停办后的第一次相聚。从交流中得知,她之后与她那位帅气老公蒋毅开了三年东北菜夫妻店。生了一男一女、品种齐全后,她不甘心于做个小老板,蒋毅也认为这埋没了她的销售天才。于是把饭店和一双儿女留给老公打理,她独自一人杀到京城,通过媒体朋友介绍到央视广告部做单,几年下来就成了排名前三的大业务员,央视一台黄金时间的广告和每年拍卖竞标的标王都有她赫赫的战绩。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一听就是大客户,她发出了与她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嗲声媚气。引得我和董平会心的一笑。放下电话她轻描淡写道:今晚约了科龙电器的营销老大曲总吃饭。对她的话我从来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我和杨兰相识于1987年的花河,那时她是花河啤酒厂的调度,年纪轻轻却非常能干,深得厂长的器重。相貌平平偏下,却喜欢诗歌和朗诵。经常客串主持婚礼或小型诗会。她是我的铁粉,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缠着我和宋辞,偶尔在宋辞任编辑的副刊上发点诗歌,极其满足。动不动就给我和宋弄两箱啤酒喝喝……

一年后她好好的工作干了,竟离职去了《海南经济报》蓝城记者站,说是要圆她的记者梦并赚大钱。除了写点新闻外、其实主要是揽广告。

没想到她的这个选择,后来却帮了我的大忙甚至某种程度上讲是我的小贵人。因为她离开故乡的一年后我也动了弃文从商的念头,是她鼓动我去蓝城说海滨城市如何如何好。其实对蓝城我早有勾勾心,1983年大学毕业前夕我和王哲等几位同学去蓝城玩,全程都是家住蓝城的章涛接待和陪同。那次我就对蓝城特别是日式风格的旅顺留下了美好而深刻的印象。还当即模仿普希金的著名的《致大海》写了一首《致大海》的诗。

关健是她把我推荐给了卫利行、才开启了我之后的风云江湖。而且卫利行的两年工作时间内,除了职场生涯,她几乎与我的私生活密切相关。因为她的身边总是美女如云,添补了我孤单寂寞的业余时光。她的女友们就职于事业单位和国企,都是蓝城本地妹子。对我这个经过她包装和吹嘘的诗人兼所谓商业精英充满了好奇。我则负责请客吃饭喝咖啡,莺歌燕舞,颇有醉入花丛的情境。也自然发生了几起暧昧事例,她也乐见其成。直到1995年我生女娶妻,这个风情流水局才悄然结束。

1993年一行广告开业一年来业绩平平,于是我就打起了她的主意。因为杨兰绝对是个天生的销售胚子。主要有两大特长:一是嘴比脑快,口才如***。更有瞪着眼睛撒谎眼皮都不眨的本领;二是从不怯场,无论多大场面多大人物都敢往上冲、开口谈。

所以我晓之以情更重要是动之以利,给她30%的业务高提成、一举打动她来做了客户总监。当然能与我朝夕相处工作她更是何乐而不为。

她上任后果然不负吾望。一是为“包装中山广场策划案”拿回80万元高额赞助费,并让那位名前茅的蓝城国企地产的老板任总与我们成了忘记交。因为他年轻时候也是一位极端理想主义者和左派狂热分子。杨兰正是抓住任总这个特质,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记得有一次我们双方开互动会后任总在棒槌岛宾馆请客,当杨兰去敬酒时,已经有点喝高的他笑着拍了一下杨兰的肩头、对我们说道:”当一个女孩子不怕自己当女孩子,你也不把她当女孩子时,你对她的能力就只有欣赏和佩服了!”。引发酒桌上所有男士的哄笑。但杨兰却丝毫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坦然接受并一口干了二两一壶的竹叶青,“知我者任总也!”。

二是凭我在卫利行时与陆市长建立的关系、拿下蓝城时装节特刊。杨兰带着她的助手把天津街的服装商户扫荡了一遍,生生拿回四版20万元的广告费。

三是她谈下了蓝城最大的民营船运集团华盛公司一年的广告代理权,与朝鲜族的郑老板成了莫逆之交。有一次他请我出面请老郑在一家地道的韩国烤肉馆吃饭。卫利行当年与他有大宗合作,因为我不管业务所以和他们公司没啥交集。但彼此互有耳闻。所以这顿饭吃得不是甲乙方的感觉,而是彼此的面子。席间才得知杨兰与郑老板竟是不打不相识。原来她之前并不认识郑老板,凭着已经过期的《海南经济报》记者证硬闯郑的办公室被秘书粗暴拦阻。正赶上郑从外面办事回来碰上就问怎么回事?杨兰当场放言说:“郑总,你敢不敢给我十分钟,如果不能让您感兴趣,我自己滚出去!”。郑反而被她逗笑了,心想小丫头挺猛是个人才。并顺便问了一句:“你的老板是哪位?”,“我的老板叫朱冷波,原卫利行的副总。”,杨兰顺口接道。结果这一谈就是近一个小时,还真把郑打动了……

四是九十年代最时髦的企业新年礼品就是广告挂历。她一个人就谈下十几个蓝城企事业单位的单子。那时全国的广告挂历都要去深圳印制。中间还发生一件巧事,上海一位诗友李冰也做这个业务,印刷厂竞把他的货发到了我们公司。当我和他说明情况时双方在电话里不约而同地一阵大笑!为了表达对杨兰业绩的奖励,我派她去深圳出差一周也算休假。业务做完结算时也把利润全部让给她。也许她认为那是她应该得的。

所以,我对杨兰一直心存感念。虽然我们现在快十年没联系了。但我还会时常想起她。有机会一定请她吃顿饭、郑重而真诚地对她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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