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落脚住在这儿了,你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收拾添置的?我叫人帮你去弄。”陶云然回头看了她。
门口,周全和朱旭等人帮着往屋里搬行李,冉云桃让了道。
冉云桃其实不讲究什么,也知道而今的形势,大家伙都担着事儿,她不需要别人帮忙添置什么,有什么她自己弄就行了。
“没事,不麻烦了,东西搬进来后,你让他们去忙别的事儿吧,我自己收拾就好了,有什么要添置的,等这里的事稳了再说。”
陶云然:“……”
“好。”
……
等着东西搬完,房间里,冉云桃一人开始收拾了行李床铺,挨个归置起来。
陶云然看别人干活可以干看着,看她就不行,知道她动起手来,那是没完没了的,索性老老实实的帮着一起收拾起来。
很听使唤。
陶云然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随叫随到,如此顺从的……
两人收拾了小一个时辰,天都黑了,卧房里的东西才算归置好。
里头的格局像在五里县时的房间了,不过小了一些,可两个人的地方,也不需要太过空旷,这样刚刚好。
“嗯……有沉香,要燃吗?”陶云然从行李中取出一方香盒,递了过来。
冉云桃凑过来轻轻嗅了嗅,点了头,“燃,去去味儿。”
陶云然见她这一脸随遇而安无虑的乐意,嘴角微微的笑提的很不经意。
然后兴兴的打开盒子,取了一块香,放在滤格子上,燃了起来。
冉云桃饿了,方想问厨房那边有没有人收拾的时候,准备去厨房瞧瞧,外头两个带着围裙的兵卫,端着饭菜就来了。
“陶大人陶夫人,我们在厨房做了点吃的,见您二位没吃,就给送了过来。”
冉云桃:“……”
眼睛都呆了,这是想什么来什么?
“多谢。”冉云桃去接了过来。
陶云然还挂着襻膊,去浴盆边擦了擦手后,也过来接了菜。
(城防兵五六百人,划分好几十列队,分队管理,每队配一二名伙夫,用于后勤。
朝廷对于参军将士们,有优厚的待遇,粮草充足,饿了所有官员都饿不了他们,吃肯定是少不了的。陶云然不蹭白不蹭。)
两人坐下来吃了饭,方吃下不到两口,在前头的周全急忙跑了过来,传了话。
“大人,范大人和子河回来了,他们把人全带了回来,一对老夫妻,一对中年夫妻,十七个残疾孩童。不过外头的流民百姓们也全跟着堵了过来,要……升堂吗?”
冉云桃愣了一下。
陶云然神色跟着也微微凝了片刻。
范巡的速度确实比他想象得快,但十七个残疾孩童……
陶云然一口气换下,到底放了筷子,起了身。
新官上任,不论从哪里开始下手,总要先烧一把火……
冉云桃想着什么,跟着放下筷子,去拿了他那身红色的官服。
(这身官服是在他们前往福祥县的时候,李青托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李青给了圣旨和文书陶云然后,忘了将官服也给他,还是后头在往灵州的路上收拾行李时,见了自己多了一身官服,这才想起来的。
陶云然收到后,神情中,除了对李青的无语,也没有别的了)
换好官服,陶云然出去了。
外头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下,灯火燃了起来,衙门口,看热闹的人不但没减,反而还越来越多。
话说城防兵今日才到,驱赶了流民不说,中午一列骑兵突然出击,直奔南城,竟然将街上的孩童乞丐全部给抓了,还连夜带到了衙门。
这可是福祥县有史以来头一回新官上任,晚上升堂的。
只道这新来的知府大人,路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瞧着热闹,有人觉得这城防兵下手可真准,因为这些孩童乞丐可是有人专门培养的。
长期在福祥县的本地人都知道,这些孩童不全是被遗弃的孤儿,也有被拐来的。
那两口子将他们收养后,让他们自残身子,沿街乞讨,且专挑路过的商人下手,用这些残缺去博取他们的同情,从而换取更多的报酬。
且而那两口子自己也时常还扮着花样的去讹人,诈人。
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官府还在的时候,这两口子没敢太造次,县令跑走后,直接肆无忌惮起来。
山上的大寨主可不会来管理这些事儿,那大寨主好也不算好人。
恶人当道的福祥县,谁强谁有钱,谁就是王……
陶云然站上公堂,看了底下乌泱泱的人,露了他知府大人的这张脸。
与在五里县上任的那时雷同,这些人见着新上任的新官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瞬间一脸不屑,开始吐口水议论起来。
这里的人本就不看好官府衙门,这下子更觉得新来的官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罢了,看看笑话热闹就行了,待不了多久的。
陶云然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挂着脸色。
本想拍惊堂木压一压,结果瞥到右手边的惊堂木后,脸色更暗了。
烂的。
被蛀虫啃过。
陶云然:“……”
想了想自己的手,“啪!”一掌用力拍了下去。
“肃静!”
范巡跟着一个眼神示意下来,让城防兵将那些涌进来的人,逼着往后退了一丈多远,这才把外头的一些杂音压了下来。
等着安静后,陶云然视线随之移到公堂上那些孩童的身上,火把照亮下,全是触目惊心。
那些孩子瘦的不成样子,衣衫褴褛,全缩在一起,还有意露着残缺的身子,在瑟瑟发抖,也根本不敢抬眼。
至于主谋四人,跪在堂下,倒是坦荡。
杜子河方才有在耳边给过消息,这当中老两口在醋坊里头负责烧火做饭,照顾这些孩童的生活起居。
年轻的两口子,则负责教这些孩童,如何每日以不同的方式,在各处乞讨,博取同情。
但他们纷纷不承认有意将这些小孩弄成残疾的模样,只说他们被遗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陶云然听来后,质疑了自己的判断,可他到底也不是那么容易去信此人嘴里的话的。
这些小孩的残缺模样,太过雷同,太过可疑了……
陶云然盯了片刻,正要问话,堂下扮了几次妇人、抱着小孩子讹人的男人一个头磕了过来。
“大人!冤枉啊!我们一家子犯了什么事,就要全部被抓来?这些孩子多无辜啊!”
此人叫钱贵,从面相上来看,顶多三十出头,眼里却布着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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