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桦觉得此人很聪明,很犀利。
她儿子结识了哪些人,什么样的人,陶桦多少都知道,举劾信不论真假,被送到京城后,对她,对陶云然都是不利的。
陶桦也大概清楚,李青与范巡应该并不是在乎他陶家云霞山庄的荣败,而是在乎陶云然,怕他被牵扯。
所以在发现此信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想的是陶云然,然后才把信留在自己的手中,才把她引了过来。
陶云然的这些朋友,比她想象的要有几分道义,属实让她有些欣慰。
不过就算如此,陶桦也不会全盘对此人托出什么。
“那个黑衣人是什么身份?从哪里来的?”陶桦问。
李青:“无名无姓,无人认识。”
“不查下去吗?”
“夫人的事,不是更应该先查下去吗?”
陶桦本想喝口茶,听到话,端着茶的手顿了顿,冷冷笑了。
很好,李青有些权力的。
陶桦此时很被动,不太能提什么要求,末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吧,既然李大人要彻查老妇的事,那就查吧,老妇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背叛了老妇,要如此陷害老妇?”
李青:“那就需要夫人好好配合,将一些事,如实相告了。当然,该是夫人的罪,夫人还是得认。”
陶桦:“……”
喝了茶。
这人的嘴,比她儿子说话更加难听!
……
李青是有本事的,陶桦这几日也算是见识了。
但她这里什么可以查,什么不能查,陶桦可清楚,可不能全被此人刨出来了。
税款这事就不说了,不会与她有直接的关系。
开盐铺贩卖私盐,明眼看出来的陷害,不太需要浪费时间查,但也不能放过。
至于横断山的铁矿……她得先李青一步去弄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陶桦承认自己买了山,凿了矿洞,可说她开采矿石,炼制铁器,陶桦可不认。
开采矿石,炼制铁器可是需要时间的,如此说来,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替她开采锻造了。
这是大问题,不得不查。
二人对峙完,陶桦回了李青特地给她安置的客房,转头叫了成嬷嬷,让成嬷嬷私下找影子门客去横断山看了情况。
陶桦身边现在难说有哪些可信的人了,这些门客只有一个护主的目的,还算是忠诚的。
门客走了后,陶桦又往云霞山庄送了一封密信。
来灵州她只道还是来得匆忙了,有些东西没带上……
……
福祥县,陶云然开始处理一些琐碎的事了,多是乾县和楚县送上来的事务。
伍州的事,整合的都差不多了,陶云然眼见的闲时多了,但越是这样,他母亲的事,就越挂在心上。
税款一事,断下来不会很慢,陶云然能想到母亲的辩论方式。
若是那几个掌柜的问题,母亲自会将所有的责任放在那些掌柜的身上的,然后再虚心的补齐税款,认罪认罚,并不会让她涉多大的事。
但也有小半个月了,灵州那边没有任何消息过来,他知道李青是不会想着要给他消息的,他这边属实也不便送信过去问候。
后院走廊上,冉云桃见他从前头公堂过来,整张脸挂着心思,心不在焉的,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几日他都是如此。
他会藏心,但也会把一些情绪展现明显,看着事儿来。
陶云然兀自进屋,放下官帽,又去换了官服。
冉云桃撑了撑负重的腰,从后头进了屋,看了他,“你还在担心婆母的事儿?”
陶云然回头看了进来的人,“嗯,有些,小半个月了,该有什么消息,都应该要传来了。”
半个月了,冉云桃没有收到消息,也确实有些稳不住了。
感觉有点不在意料的范围之中。
片刻,冉云桃跟着沉了一口气下来,想了想,决定不拦他了,兴许当时是她想多了,顾虑多了。
“你如果觉得此事不妥,想去……”
话还没说完,外头周全过来敲了门,“大人,苗楼求见。”
陶云然私服还没换好,眉头一皱,“他过来做什么?钱庄出事了?”
“不是,说是想找大人托个事儿?”
陶云然:“……”
“让他先去后堂侧厅等着。”
周全:“是!”
陶云然有几分烦闷,不想搭理,但换好衣服后,还是去了……
苗楼过来,不为别的事儿,就是想找这大人,多开一间铺子。
前几日,苗楼从一走商的友人那里彻底得知了,他们县里的这个知府大人的身份。
只道难怪当初这大人能如此爽快的,让他与万通钱庄合开分号,敢情是万通的少东家,他就说了此人的身份不简单,果不其然。
苗楼也是从友人嘴里得知,这知府大人还有个盐司的身份,且这知府大人的家人,借此在各地开了不少盐铺,所以他这才特地过来,想拿份盐引,也去开间盐铺。
五里县毒盐一事后,朝廷对于盐的管控,极其严格起来,别看苗楼精明狡猾,有时候也喜欢搞些小手段,但规矩还是懂的。
该正儿八经的东西,就得正儿八经起来,不然他就是卖私盐了,那可是死罪一条啊!
陶云然听到他要贩盐,倒是有点没想到。
福祥县这边只有一个小盐商,要不是那个小盐商找他要了几次盐引,陶云然还不记得自己还兼着一个盐司。
而今苗楼要开一间盐铺,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暂时没必要在福祥县开。
陶云然想了想乾县那边还无人卖盐,也就给苗楼指了过去。
苗楼:“……”
眨了两眼。
他就是想在福祥县开。
“大人,不能就在福祥县吗?”
“福祥县这边有盐商了,苗老板财大气粗,给人留个路子。”
苗楼:“……”
不说了。
这事儿苗楼是争不了的,能给盐引就行。
陶云然去写了盐引。
苗楼跟了过来,想着什么,捏捏小胡子,眉眼微微吊了吊。
只道这小知府家里开了那么多盐铺,垄断了多少人的路子?他就只想在福祥县里开一间,这就怕他抢人生意了?
这就有些许得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了。
苗楼想了想,末尾还是忍不住舔着脸冒了话。
“大人,您家的盐铺也不少吧?要不就让草民多开一间,一间在乾县,一间在咱们福祥县,您看怎么样?”
桌案上,陶云然握笔的手顿了,“什么意思?”
苗楼:“就是……草民想多开一间……”
“前一句。”
苗楼:“……”
“大人……您家的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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