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如同连绵的雷暴,一道接一道地在极夜中炸开。
刺目的白光将方圆数十里的雪原照得亮如白昼,极致的能量冲击波将那些矗立了数百年的白桦林成片成片地拦腰折断,积雪被掀飞,冻土被融化,翻涌的泥浆在高温中瞬间凝固成黑色的琉璃状硬壳。
第二神、第三神、第四神、第六神、第七神的身影从那片火海中升起。
他们的魔袍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气息也微微乱了一瞬,但都没有受到真正的重创。
而尼古拉已经趁着那片混乱,发动了全身所有的推进器,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流光,向着南方极速逃遁!
他的身后,五道黑色气息紧随其后。
"逃?"第二神冷哼一声,"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抬起手,一道粗壮的魔气光束如同黑色的闪电般贯穿长空,直追尼古拉的后背!
那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如果被击中,尼古拉已经残破的机械身躯至少要再报废三成。
尼古拉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他咬了咬牙,猛地将体内残力全部引爆——虽然金纹之灵已经被抢走,但他依旧是皇级强者。
那一丝余韵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横亘在他与魔气光束之间!
轰!
屏障碎裂,但光束也被削弱了大半。
剩余的冲击力轰在尼古拉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轰得向前翻滚了数百丈,最后砸在一片雪坡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机械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右臂已经彻底报废,只剩下几根线缆连着,徒劳地晃荡着。
他的血肉之躯上满是鲜血和烧伤,呼吸急促而虚弱。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着南方那一片微亮的天际线狂奔而去。那里是华夏的方向,是唯一可能还有活路的地方。
身后,五道魔气正在逼近。
"跑。跑快点。"尼古拉在心里对自己说,"跑到华夏,跑到那些怪物够不着的地方,然后——重新来过。"
他的金属腿在不断碎裂,又在不断再生,每一次落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处冒着火花的脚印。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但他眼中那只属于人类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不会死在这里。
追击进行了五个小时!
第二神等人追到了华夏边境线前,猛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条看不见的线。
地面上没有界碑,没有围墙,但有一种无形的、如同天地本身凝聚而成的厚重气息横亘在那里。
那种气息中蕴含着五千年文明积淀下来的信仰之力、气运之力、一个民族血脉中代代相传的不屈与意志。
华夏龙脉。
第二神抬起手,指尖探入那片无形的边界,随即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的指尖上冒出一缕细小的青烟,那种灼烧感深入灵魂,让他眉头紧锁。
"这片地方……确实麻烦。"
第三神看着尼古拉消失在远方的背影,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二神收回手,目光阴冷,"先让他多活两天。等王出关,这片气运,也该散了。"
五道黑色身影转身,消失在极夜的黑暗中。
同一时间,西欧,梵蒂冈。
圣伯多禄大教堂的穹顶已经被修复了大半,但那些新砌的石料与旧墙之间依然有着明显的色差,如同一件被打了补丁的华服,总归是少了几分原本的庄严。
太基教皇坐在那把象牙与黄金打造的椅子上,面容憔悴。
木华之灵被夺后,他的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如同一条被截断了支流的河,虽然依然在流淌,却再也不复昔日的磅礴。
他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勉强适应那种空虚感,重新梳理了自己的灵力体系。
但现在,又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四道漆黑如墨的气息正在从北方逼近,速度极快,裹挟着几乎要压垮这座城市的恐怖威压。
那些守护教堂的枢机主教和圣骑士们在这股威压下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
太基教皇缓缓站起身,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狼狈过——先是被人抢走了木华之灵,现在又要面对魇族的追杀。
"……终究是逃不过啊。"
他握住权杖,走出教堂。
广场上,四道身影已经悬停在空中。
第一护法站在最前方,面容平静,额头那九道金纹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他的身后是第二护法、第三护法和第四护法,四道身影如同四座黑色的山岳,将整片天空都遮去了大半。
"弗朗西斯,"第一护法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投降吾族,我族可以饶你不死。"
教皇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活了上前年,世人都称我为战斗力最低的皇级强者,可尔等不要忘了,我是代表着人族的最高战力,我虽然怕死,但是,我这把老骨头,更怕死后被人唾弃。”
“想让我投降?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第一护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显然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自听到的时候依然有些不悦。
"那你还有什么价值?"
教皇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那四道身影,眼中那千年来积攒的圆滑和精明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取代了——那是求生的本能。
"杀了他,搜魂。"第一护法冷淡地下令。
“他活的时间比较久,看看这个时代,人类是否有一些能对付我们魇族的方式。”
第二护法、第三护法、第四护法同时动了!
三道魔气如同三柄黑色的长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教皇!
那种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空间都在魔气划过的轨迹上留下了细碎的裂痕。
教皇猛地抬起权杖,地面上的石板轰然碎裂,无数道金色的圣光从地底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厚重的防御屏障。
那些圣光是他千年积攒的信仰之力,虽然没有了木华之灵的加持,但依然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三道魔气光柱轰在圣光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的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屏障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
教皇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上的靴子在石板上磨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咬紧牙关,将那已经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压了回去,同时权杖猛地向地面一顿——
"圣光审判!"
和天使王庭如出一辙的招式,太基教皇用自己的方式将它释放出来。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裹挟着信仰与净化之力,如同天神降下的惩罚般轰向第三护法!
那光柱蕴含着教皇毕生积攒的圣力,光芒之盛,连天空中那些低垂的云层都被驱散了一大片。
第三护法冷哼一声,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漆黑的漩涡,硬生生将那道金色光柱接住、绞碎、吞噬!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教皇倾尽全力的一击就这么被化解于无形。
"你的确强,但是还不够。"第三护法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轻蔑。
教皇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真的打起来才发现,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没有木华之灵支撑,他的灵力回复速度慢了一倍有余,而那些圣光在魇族的魔气面前,克制效果也远不如传说中那般明显。
第一护法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
那光线看似不起眼,但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却让教皇的瞳孔骤然收缩。
"既然如此,就到此为止吧。"
“杀了你,我族统治世界的脚步,又快了很多。”
那道黑色光线无声地激射而出!
教皇猛地将权杖横在胸前,剩余的圣光全部灌注到权杖之中,金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在权杖表面燃烧起来!
那一瞬间,他那被岁月压弯的脊背重新挺直了,那千年来被安逸消磨掉的锐气在这一刻短暂地回归了——如同一个已经老迈的战士,在临死前最后一次握紧了自己的剑。
黑线撞在权杖上,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如同烧红的铁针扎入冰雪般的嗤嗤声。
教皇的身体猛然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那柄陪伴了他数百年的权杖从中间断裂开来,上半截打着旋儿飞出去,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他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去,撞在教堂的大门上,将两扇厚重的铜门撞得轰然碎裂。
他躺在碎石和铜屑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溢出。
第一护法缓缓向他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如同在散步。
"还有什么遗言吗?"
教皇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喘息的间隙中动了动手指,那道被他提前布下的传送法阵正在悄无声息地激活。
那法阵是他最后的底牌,通往东方,通往华夏。
他这时候虽然不怕死,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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