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眯起双眼,俯视着下方这座被誉为“东方小巴黎”的繁华都市。红顶白墙的洋楼、哥特式尖塔交错林立,但在漫山遍野的钢铁巨兽面前,这座南洋核心显得宛如孩童搭积木般脆弱可笑。
张合面无表情。
没有激昂的阵前演说,没有拔刀指天的狂热作派。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战略定力。这是一种不怒自威的统帅气场。千军万马因他的一个眼神而停滞,百万枪炮因他的一个手势而待发。
单凭这排山倒海的布阵,便已在精神层面上将敌军彻底压垮。压迫感,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传统的攻城战,讲究围三阙一,诱敌出逃。
但张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给侵略者留生路这一说。远征军的包围圈,在一开始就呈现出跨越二战认知的三维立体结构。
苍穹之上,狂风大作。
数十架“休伊”通用直升机与“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编队,以梯次阵型切入西贡上空。旋翼高速切割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直升机群贴着大教堂的尖塔低空盘旋,机身侧面的火箭巢和加特林机枪毫不掩饰地亮出獠牙。巨大的下压气流吹得城内街道上的法桐树东倒西歪,也将日军最后的防空幻想彻底撕碎。
水面,波涛翻滚。
周卫国率领的“蛟龙”舰队,已将西贡港及周边水系牢牢锁死。几艘吃水极浅、装甲厚重的浅水重炮舰,宛如水面上的移动堡垒,将沉重的铁锚砸入航道正中央。双联装105毫米主炮缓缓转向,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港口内所有企图挪动的日军船只。那些原本用来封锁远征军的内河巡逻艇,如今化作死神,在无数条狭窄的岔河里日夜巡游,封死了任何可能的水上生门。
陆地,钢铁长城拔地而起。
数十万机械化步兵依托坦克装甲,在城外构筑起绵延数十里的环形工事。152毫米重型榴弹炮群褪去炮衣,高昂炮口,密集的炮兵阵地将整座城市套进了绝对火力的射程之内。工兵们挥汗如雨,布雷车在交通要道上迅速播撒反坦克地雷,拉起一道道带刺的铁丝网。
天空、水面、陆地。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系统指挥链的精准调配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超级天网。西贡城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剥离了往日的繁华,彻底沦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兵临城下,张合却出人意料地收拢了獠牙。
没有下令强攻。没有炮火洗地。
围而不打,是阳谋,更是极致的心理折磨。张合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军事智商,他要用最耐心的手段,对西贡进行物理与信息的双重隔绝。
城郊一片废弃的橡胶林里,杂草丛生。
几名身披伪装网的日军斥候,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匍匐前进。他们肩负着联队长的死命令,企图趁着夜色摸出包围圈,探查中方火炮阵地的坐标。
“噗——”
一声装配了消音器的轻响。爬在最前面的日军斥候,脑袋如同烂西瓜般轰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后同伴一脸。
千米之外,远征军特战狙击手面罩下的眼神冷如冰霜,毫不迟疑地拉动枪机,退壳,重新上膛。短短半分钟内,这支斥候小队便成了橡胶林里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物理突围,成了送死。
信息战的降维打击,紧随其后。
夜幕下,几名穿戴潜水设备的远征军蛙人潜入深海。特种切割机火花四溅,直接将西贡连接外界的跨海通讯电缆粗暴斩断。
与此同时,几辆方舱指挥车竖起高耸的天线。大功率电子干扰机全功率开启,强悍的电磁波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西贡上空的所有无线电频段。
日军南方军总司令部内,通讯兵绝望地拍打着电报机。
耳机里曾经微弱的莫尔斯密码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和无休止的“沙沙”声。无论怎么切换频道,无论怎么呼叫,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死一般的电磁噪音。
西贡,瞎了,也聋了。
他们彻底失去了与东京大本营的一切联系,甚至连城外的友军是否存活都无从知晓。城内的日军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信息黑洞,在死寂与未知的恐慌中,承受着成倍放大的精神煎熬。
封锁的严密程度,超出了所有日军将领的想象底线。
中方的战术执行,可以用冷血来形容。
为了防止日军效仿中方此前的战术进行渗透,远征军工兵部队连西贡河里的下水道排污口都没有放过。粗壮的钢筋被乙炔焊枪生生焊死在每一个涵洞出口。不仅如此,在那些阴暗潮湿的排水管道内侧,还密密麻麻地布置了绊发式水雷与定向阔剑地雷。
水泄不通,插翅难逃。
这就是张合要营造的窒息绝境。
他不仅要消灭敌人的肉体,更要碾碎他们的灵魂。靠着超乎常人的战略定力与胆量,张合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这群昔日的侵略者在高压锅内慢慢发酵、崩溃。
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心理战,在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围城第三日。
城内的一座教堂钟楼上,几名日军机枪手饿得两眼发黑。其中一人精神彻底崩溃,突然扔掉手中的武器,跌跌撞撞地冲出掩体,冲着城外的旷野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企图用求死来寻求解脱。
回应他的,不是子弹,而是死寂。
城外的远征军阵地上,士兵们冷漠地擦拭着枪管,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这种无视,比直接开枪击毙更让人崩溃。那名日军嘶吼到嗓子破裂,最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包围圈内,万籁俱寂。
黄昏时分,一只南洋雨林常见的飞鸟从城内的废墟中扑腾起飞,试图越过封锁线飞向丛林。
“砰——”
一颗照明弹在半空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只飞鸟。它受惊般地发出凄厉的叫声,在空中慌乱地盘旋几圈后,重新一头扎回了死气沉沉的西贡城。
连一只飞鸟,都休想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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