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日军视为天险的103高地及后方纵深百里的原始雨林,连同那数以千万计的参天古树、错综复杂的非牛顿流体沼泽,全部在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恐怖烈焰中,被烧成了一片平坦、坚硬、毫无生气的漆黑焦土!

这不仅仅是阵地的丢失,这是地形的物理蒸发!

在另外几张放大的局部照片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斑点散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寺内寿一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是日军第55师团,连同周边几个精锐联队,整整几万名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在两千度的高温下被瞬间碳化、烧成灰烬后留下的骨灰!

他苦心经营了数年、耗费了无数资源、甚至将百万大军的命运都押注在上面的“完美热带雨林绞肉机”,连中方地面部队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被张合用一场天灾级别的大火,极其粗暴、极其残忍地彻底烧成了白地!

“扑通……”

会议室角落里,一名平时叫嚣着“一亿玉碎”、总是把武士道精神挂在嘴边的大佐参谋,终于承受不住这降维打击带来的恐怖心理压力,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捂着脸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整个会议室内那强装镇定的气氛瞬间崩塌。

恐慌与绝望,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潮水,疯狂地淹没了在场的每一名日军高层。

“魔鬼……张合根本不是人类,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一名中将师团长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哪有这样打仗的?打不破防线,就把防线连同大地一起烧成玻璃……这是违反战争规则的!这是屠杀!”

“规则?在这片被烧平的土地上,他张合就是唯一的规则!”另一名参谋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的高射炮被烧融了,我们的地下防空洞变成了烤箱!中方的那种化学药水加上凝固汽油弹,简直是跨越时代的灾难!”

太残酷了。这种不讲道理的“洗地战术”,完全超出了二战时期日军的战术认知边界。

在过去,他们以为战争是步兵的冲锋,是坦克的对决,是大炮的轰鸣。只要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挖深了战壕,就能用人命去换取胜利。但现在,张合用实际行动极其冷酷地告诉他们:当地形本身都被摧毁时,你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日军高层引以为傲的战备、那些耗费心血编撰的《热带丛林游击战术纲要》,在此刻全部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变成了一个天大的国际笑话。

寺内寿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滑落。

作为一个统帅,他不得不咽下这杯苦涩到极点的毒酒,在内心深处承认一个令他屈辱万分的事实——正面交锋,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已经毫无胜算。

原本的泥沼已经变成了坚如磐石的陶土平原,障碍被彻底扫清。远征军第一装甲旅那被压抑了许久的59式重型坦克、152毫米重榴弹炮,即将在这片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平原上,展开最狂暴的机械化平推。而失去了掩体的日军步兵,在钢铁洪流面前,不过是履带下的一滩烂肉。

所有精妙的战术、所有的阴谋诡计,在张合那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且无力。

“大将阁下!前线发来急电!”

通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支那人的……支那人的直升机群已经在那片焦土上降落了!他们没有陷入泥沼!他们的步兵已经开始建立前进基地!甚至……甚至我们部署在外围的观察哨报告,听到了重型坦克履带预热的轰鸣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寺内寿一的心脏上。

装甲部队要动了!那只被泥沼困住的钢铁巨兽,终于要挣脱锁链,露出獠牙了!

“不能在这里等死……”寺内寿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武士道的尊严在亡族灭种的危机面前被他瞬间抛之脑后。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对着通讯参谋下达了违背大日本帝国陆军传统的死命令。

“传我的命令!立刻接通所有还未被卷入火海的前线师团和联队!”

寺内寿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撤退!全线撤退!前线残存的所有主力部队,必须立刻放弃现有的平原阵地和浅层丘陵地带!”

“可是阁下,如果我们后撤,那片刚刚干涸的平原就会直接落入支那装甲部队的手里……”一名参谋试图开口。

“闭嘴!不撤退,难道留在那片空地上给他们的重炮当靶子吗?!”寺内寿一粗暴地打断了他,双眼血红地咆哮,“全线向半岛腹地最高耸、最险峻的‘安南山脉’余脉收缩!向那些悬崖孤峰收缩!”

“命令各部队,抛弃一切带不走的重型辎重!炸毁所有带不走的九二式步兵炮、卡车和多余的弹药!连一口多余的行军锅都不要带!全军轻装,给我用最快的速度逃进深山!”

这是彻头彻尾的断尾求生。抛弃重武器,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对远征军装甲部队的远程反击能力,沦为一支纯粹的轻步兵。

但寺内寿一已经别无选择。在见识了张合那犹如天罚般的燃烧弹洗地后,丢盔弃甲、颜面扫地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求能在这场降维屠杀中,为大日本帝国南方军保住最后一点点有生力量。

撤退的命令,犹如瘟疫般在日军残存的防线上传递。

对于那些刚刚目睹了远方天际被烧成血红色的日军基层士兵来说,这道撤退命令简直如闻天籁。没有人在乎什么大东亚共荣圈的荣光,也没有人去想什么玉碎报国。在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工业烈焰面前,人类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军纪。

十几万名部署在浅纵深地带的日军,瞬间化作了丧家之犬。

“快跑!支那人的坦克要开过来了!”

泥泞的道路上、尚未被波及的丛林小道里,到处都是疯狂逃窜的日军。他们扔掉了沉重的弹药箱,砸毁了刚刚修复的无线电台,甚至连防毒面具和钢盔都嫌碍事,随手丢弃在路沟里。一路上,漫山遍野都是日军丢弃的军装、破鞋和散落的罐头。

这支曾经在中国大地上横行霸道的侵略军,此刻在南洋的土地上,演绎了什么叫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疯狂逃窜,日军的主力残部终于逃入了一片位于半岛腹地的极端地形区域。

这里,是几座拔地而起、地形极其险峻的喀斯特地貌孤峰。

“呼……呼……我们安全了,这里支那人的坦克绝对上不来……”

一名满脚是血泡的日军大佐,瘫倒在其中一座名为“恶鬼峰”的山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俯瞰着下方。

这几座孤峰,犹如几根巨大的石柱直刺苍穹,海拔高达千米。山峰的四面,全都是经历了千万年风化、呈现出九十度垂直的灰白色悬崖峭壁。犹如刀削斧劈一般,表面极其光滑,甚至连猿猴都难以攀爬。

想要到达山顶,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甚至不足一米宽的险道,犹如一条羊肠子般盘绕在悬崖的边缘。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一边是陡峭的绝壁。

“立刻在山道入口布置机枪阵地!在山顶建立环形防御!”日军军官们嘶哑着嗓子,将惊魂未定的士兵们重新组织起来。

在这极端的悬崖孤峰之上,日军高层终于找回了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重型坦克的主炮仰角不够,无法打到千米高的山顶;而在这条只能单人通行的险道上,就算中方派步兵仰攻,日军只需要在上面架设一挺轻机枪,就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中南半岛的腹地,那几座拔地而起的喀斯特地貌孤峰,犹如几柄直刺苍穹的灰白色断剑,极其突兀地矗立在刚刚经历过大火洗礼的焦黑平原尽头。

其中最高、也最险峻的一座,被日军称为“恶鬼峰”。

这座山峰的海拔超过一千二百米,四面皆是由于千万年雨水冲刷和风化形成的九十度垂直绝壁。岩石表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光滑得连一丝借力的缝隙都没有。在中方那场毁天灭地的“落叶除草加凝固汽油弹”洗地之后,山脚下的泥沼虽然变成了坚硬的陶土平原,但这几座孤峰,却成了日军南方军残部最后的避难所。

“快!把水泥运上去!工兵小队,爆破扩容!”

在恶鬼峰海拔约八百米的半山腰处,隐藏着一个极其巨大的天然喀斯特溶洞。此刻,数以千计的日军工程兵正像一群陷入癫狂的工蚁,在这个溶洞内外进行着日夜不休的疯狂改造。

寺内寿一在下达撤退命令时,就已经将这里视为了阻挡远征军装甲洪流的最后一道天险。

日军深知,中方的直升机虽然可以从天而降,但悬崖峭壁的强对流气流让直升机极难在陡峭的山体边缘悬停;而中方的重炮和坦克,更是受限于射击仰角,根本打不到八百米高的半山腰。只要他们能把这个溶洞改造成要塞,那这就是一个绝对无敌的乌龟壳。

“哐当!哗啦啦——”

日军工兵们将无数粗大的原木和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工字钢,死死地打入溶洞的岩层深处作为骨架。随后,他们利用山体内部阴河的水,混合着从大后方拼死运来的高标号硅酸盐水泥,在溶洞的出口处开始了疯狂的浇筑。

为了抵抗中方可能的大口径穿甲弹直射(如果中方能把大炮推到足够远的地方形成抛物线),日军在洞口浇筑的钢筋混凝土厚度,竟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五米!

不仅如此,他们在混凝土外面,还贴上了一层从悬崖上炸下来的灰白色原石作为伪装。

整个巨大的溶洞入口被彻底封死,只留下了几个极其狭窄、呈倒喇叭口形状的隐蔽射击孔和炮眼,如同毒蛇吐信般对外张望。

从远处看去,这座要塞完美地融入了恶鬼峰那惨白色的山体之中。它的头顶,是厚达四百多米的绝对实心花岗岩山体,就算是中方把一吨重的航空穿甲炸弹扔下来,也绝对无法炸穿;它的下方,是八百米高的垂直悬崖。

这座半山要塞,就像是一个长在绝壁体内、充满了恶毒与绝望的巨大恶性毒瘤,死死地卡在了南洋的地理咽喉上。

要塞的骨架既然已经搭好,接下来,就需要填入它最致命的獠牙。

“八嘎!用力!把它拉上去!大日本帝国的存亡就在这一刻!”

通往恶鬼峰半山腰的,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甚至不足一米宽的险道。这条险道盘旋在悬崖的边缘,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另一边是锋利的岩壁。

此刻,在这条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险道上,正上演着极其惨烈的一幕。

日军动用了数千名从当地强征来的劳工,以及他们残存下来的所有军马和畜力,正企图将十二门沉重无比的九六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强行拖拽上这八百米高的半山要塞!

这种大口径重炮的战斗全重高达数吨。在平原上都需要重型卡车或者履带式牵引车来拖曳,而在这近乎六十度倾角的羊肠小道上,纯靠人力和畜力往上拉,简直就是一场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血肉磨坊。

“嗨哟!嗨哟!”

粗如小臂的麻绳深深勒进了日军士兵和劳工的肩膀里,皮肉被磨破,鲜血顺着粗糙的麻绳往下滴。

“咔嚓——崩!”

一根承受不住几吨重力的麻绳突然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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