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是用某种深色粉末铺成的,边缘整齐,弧度精准。
阵图中心有一个凹槽,尺寸和她从水下取出的那块阵盘完全吻合,
霍青灵蹲在阵图边缘,指尖沿着粉末线条轻轻划了一下,粉末沾在指腹上,是黑曜石和朱砂混合后的触感,和玉锦提供的情报吻合。
她又看了眼阵图中心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小片黑色的残留物,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用指甲刮了点下来,凑近了看。
不是液体,是熔化的金属,在高温下流动后又冷却凝固,和阵盘底部的材质一致。
但阵盘是她在水下取走的,如果阵盘是在运转状态下被取出,那这个阵至少运转到了今晚八点以后才停。
也就是说,归源派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用这个阵。
她站起身,沿着房间墙壁走了一圈,在西侧墙面上发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沿着墙面的砖缝延伸,她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裂缝周围的墙面,声音空洞……
墙后面还有空间?
霍青灵后退一步,抬脚,一脚踹在裂缝的位置。
墙面应声裂开一个约半米宽的缺口,砖块向内侧倒塌,露出后面一条窄通道,通道大约一米宽,两侧墙壁粗糙,地面是未经处理的原土。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通道大约七八米长,尽头是一个向上的铁梯。
铁梯通往哪里?
没有犹豫,侧身挤进缺口,沿着通道走到铁梯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铁梯向上延伸大约五米,顶部是一块圆形铁盖板,盖板边缘有锈迹。
霍青灵攀上铁梯,用肩膀顶了一下盖板。
盖板松动,边缘翘起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她推开盖板,探出头,外面是港口北侧的一条小巷,距离仓库主体建筑大约四十米,位置隐蔽,两侧是老旧的围墙壁面。
这是一条应急撤离通道,归源派的人如果要紧急撤离仓库,不需要经过主建筑,直接从地下三层通过这条通道就能到达巷子里。
霍青灵把盖板合回原位,退回地下室,站在阵图中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防水袋里取出一枚玉锦给的空白符牌,按在阵图中央的凹槽里,指尖在符牌上画了一道收束符。
符牌吸收了阵图残余的灵力波动,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又很快暗淡下去。
她收起符牌,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仓库一层的时候,莫离正站在货箱旁边,见她上来,把掌心里那枚黑色晶片递过去:“每只瓷瓶底部都嵌了这东西,总共十四枚。”
霍青灵接过晶片,对着灯光看了看,比指甲盖还小,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既有灵力符文的结构,又有电子线路的走向,两种系统被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单纯归源派的东西,这是现代微电子技术和灵力符文的结合体。”她把晶片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仓库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莫离侧身移到门边,手按在战术棍的握柄上。
“别担心,是玉锦。”霍青灵微微一笑。
果然,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门被推开,玉锦就站在门口,大衣还沾着夜晚的潮气,看了眼仓库内的情景,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看来,阵盘拿到了,阵也拆了,你们比预计的快。”
“嗯,水下那个点比仓库本身关键,阵盘才是核心,仓库只是掩护。”霍青灵微嗔瞟了男人一眼,也没废话,走过去,把晶片递给他。
“看看这个。”
玉锦接过晶片,对着光端详了几秒,眉峰微微动了下。
“微刻符文加蚀刻电路板,这是深渊之瞳的技术路线,他们把灵力和电子信号做了双向转换,灵力可以驱动电路,电路也可以触发符文。”
“用来做什么?”莫离不解问。
“远程操控,每枚晶片相当于一个微型收发器,十四枚晶片可以组成一个分布式传感网络,覆盖范围至少五公里。
如果有人通过这个网络远程激活瓷瓶里的阴毒粉末,不需要有人在场,只需要一个远程信号指令。”玉锦说话间,把晶片还给老婆。
霍青灵和莫离微微一怔,对视了眼。
“所以,归源派在南城和广州布置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这里展开什么大行动,而是为了布一张远程投放的网?”
“不止。”玉锦走到货箱旁边,随手拿起一只瓷瓶看了看。
“布网只是第一步,他们还在等一个关键的启动信号,信号没来之前,这张网就只是网。”
“什么信号?”莫离追问。
玉锦放下瓷瓶,目光落在仓库门外沉沉的夜色里:“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偏头看向霍青灵:“阵盘和晶片,带回去研究,这批货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瓷瓶里的粉末和晶片全部取样留存,剩下的交给港口海关与特工总局以‘仿古工艺品违规报关’的名义扣押,不暴露灵修层面的信息。”霍青灵想了想说。
“可以。”他点头,拿起那只取样用的瓷瓶和晶片,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了,可可那边,你们怎么看?”
霍青灵愣了下,分析:
“可可挖出的皮纸指向城东第三号通道,而那个位置恰好接近夜宸的据点,要么是归源派想借可可的手把夜宸拖下水,要么是归源派希望我们发现那条通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玉锦目光微微一闪,“那条通道,是归源派留给自己的退路,但被可可意外发现了。”
她没接话,但心里知道,男人这个判断比前两种都更接近真相。
归源派在南城和西南同时施压,用两位长老分别坐镇,目的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两个方向。
而广州和京海,才是他们真正的棋局。
广州是布的网,京海是留的路。
只是现在,广州的网被提前截断了,京海的路也被发现了。
“我跟可可联系,让她暂时不要接近那条通道。”霍青灵说。
玉锦没有再多说,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低沉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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