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趁着他们被打懵的这段时间，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王铁柱喃喃道。
银霜微微侧头看他。
“你指的是……霜鳞？”
“霜鳞需要时间吸收本源，银海前辈那边也还有几层功法要教我，暗渊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发力期。”
“嗯。”
银霜面色肃然道：“从明天开始，矿脉那边的事让银壑全权处理，圣族的事务交给我和银战，你只管去后山跟银海老祖修炼，有情况的话我会和你说。”
王铁柱看着她认真安排的样子，忽然觉得银霜从圣湖深处突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眉宇间那股清冷之气褪了大半，多了一层温润而笃定的光泽。
银霜察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道：“喂，在看什么呢？”
“看你。”
“你……”
银霜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头去，“胡说什么。”
王铁柱笑了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王铁柱每天清晨去后山断崖上找银海，一练便是一整日。
银海教的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战斗中的松劲。
他让王铁柱在断崖上全力运转灵力然后忽然卸掉所有防御，在一瞬间让周身灵力完全放空，在灵力的空档中感应天地源力的自然流动。
“你之前打架都是运足了灵力才出手，这样确实稳，但速度慢了，天圣境的修士出手时，灵力是临战凝聚的，身体在动的时候灵力在生，两者同步，你这习惯要改。”
王铁柱尝试了整整三天才找到一点感觉。
每次全力运转灵力后再忽然卸掉防御时，经脉中会有一瞬间的空荡荡，那瞬间他确实能感应到天地间涌来的源力更加清晰。
像是习惯了灯火通明的房间忽然拉灭了灯，窗外的星光反而亮了起来。
第四天，银海让他穿着三层千年玄铁甲在冰原上飞奔，王铁柱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在冰原上跑了一整个上午，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银海在他跑的时候从侧面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他肩头。
王铁柱本能地运转灵力去挡，银海的掌力却轻飘飘地滑开了，并没有真正打实。
那一瞬间，王铁柱心神一怔，隐隐感悟了什么。
“明白了？”
银海收回手。
“有一点。”
王铁柱长出了一口气，道：“负重的时候灵力流转的速度会变慢，反而更容易察觉到每一丝灵力的细节。”
“对。”银海拍了拍手，“你平时灵力太充沛了，随手一挥就是全力，根本感觉不到灵力在经脉中是怎么走的，只有让你灵力不够用的时候，你才会真正去在意每一丝力量怎么高效的利用。”
这种训练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极其有效。
王铁柱在接下来的几天，穿着玄铁甲跑遍了圣地周边的每一处冰丘。
筋脉中的灵力在持续的消耗中，被迫变得更加精简高效，每一次出手的灵力消耗比之前节省了近三成，威力却没有减弱。
银海看他进步迅速，又添了一门功课，就是在极北方向吹来的寒风中闭上眼睛，不运灵力，单纯靠肉身硬抗极寒。
银海说这是为了练筋骨对天地气息的感应，当身体在寒冷中颤抖到极限时，自然能捕捉到天地间最细微的源力流向。
王铁柱第一次站桩时只撑了两炷香就被冻得浑身发僵，银海在旁边喝着灵酒笑眯眯地看着他发抖。
第二次撑了半个时辰，第三次撑了一个时辰……到了第七天，他已经能在极北寒风中闭目站上两个时辰而不再发抖。
筋骨深处涌起一股温热的力量，像是被极寒逼出了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
银海那天没有再给他加新的功课，只是站在断崖边看着北方的天际线说了一句。
“你肉身适应极寒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应该跟你练过冰凰的寒气锻体法有关，那功法把你底子打好了，我这些手段才能更快见效。”
王铁柱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前辈，天圣境的感应临界点到底是什么感觉？”
银海沉默了一会道：“因人而异，有些人是在一场生死搏杀中忽然就踏过去了，有些人是在山里打坐了数十年某一天醒来就看见了。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那是什么感觉，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当你真的摸到那道门槛的时候，你会知道，不会犹豫，不会怀疑，你会清清楚楚地知道。”
王铁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晚他从断崖上下来时，后山腰的石径上遇到了银空。
银空手中提着一壶温茶，像是专门在等他。
“银海教得如何？”
“受益匪浅。”
银空微微点头，“他的路子虽然粗犷，但确实有效，他对天地源力的理解比寻常天圣深得多，你能跟他学到东西，是你的机缘。”
他将茶壶递给王铁柱，“喝一口再走。”
王铁柱接过茶壶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时带着一股淡淡的甘苦。
银空站在石径上望着后山断崖的方向，银海的身影正倚在崖边的老树下打盹。
就在王铁柱一直跟着银海训练的时候，银锋又从东边坊市传回消息。
古巫那个青衣年轻人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去龙骨坡，而是直接去了东边坊市银锋常待的那间茶馆，他坐在茶馆门口的长凳上等了一个时辰，直到银锋赶回来才站起身。
“师尊说，骨符若已寻到，请圣族在三日后月满之时，到瘴气山脉北麓的黑潭边相见。”
银锋将原话一字不差地带回圣族时，银霜正在后殿中试剑。
她收剑入鞘，听完后对王铁柱道：“三日后月满，还有时间。”
“黑潭是什么地方？”
“银空老祖提过，瘴气山脉北麓确实有一处深潭，水色墨黑，终年被瘴气笼罩，寻常修士靠近就会中毒，古巫选那里会面，应该是看中了那地方天然的隔绝气息。”
银霜将霜星放在桌上，肃声道：“我跟你一起去，既然骨符是圣族归还的，主事人到场才显得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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