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渊冥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银空的出现让局势瞬间逆转，两个至圣境后期的暗渊强者联手，也不可能在一名老牌天圣境的面前全身而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沙哑，“银空老祖果然护短，行，今夜当我没有来过。”
他退后一步，暗红色的裂隙开始缓缓闭合。
“但王铁柱，你记住，今天我既然和你摊牌，那就代表着暗渊不会放弃霜鳞，既然你选了站在对面，就做好迎接暗渊所有手段的准备。”
咔咔咔咔……
裂隙彻底合拢，北面的防御结界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银空落回广场上，看了王铁柱一眼。
“他们不会只来这一次，你能提前把寒气锻体法练成，至少在与渊冥正面交手时不至于被他克制，但暗渊的手段远不止这些，他们还有渊傀没有动用。”
王铁柱点了点头，“我去找冰凰。”
次日清晨，王铁柱再次踏入冰宫。
冰凰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殿中已经备好了两件兽氅，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冰凤一族特有的寒纹。
“穿上这个，能在极北冰渊外围支撑三日。”
冰凰将其中一件扔给他，“我陪你走一趟。”
王铁柱接过兽皮大氅披在身上，一股温和的暖意从内衬中透出，将外界的寒气隔绝在寸许之外。
“前辈亲自去？”
“暗渊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你独自前往北渊，途中必然会被截杀，有我在，渊冥至少不敢正面动手。”
冰凰说着已经迈步向外走去，“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第一道冰川，极北冰渊的夜晚寒气会翻倍，不适合在外围过夜。”
两人腾空而起，向北飞去。
飞了一整日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极光凝实后的产物，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那是第一道冰川的界壁。”冰凰放缓了速度，“穿过这道界壁，才算真正踏入极北冰渊的外围。”
两人落在界壁前方。
近距离看去，光幕表面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水流般缓慢流淌，每隔数息便有细密的裂纹一闪即逝，随即又被流动的光芒填平。
“界壁在衰弱。”
冰凰的目光凝重起来，“我上次来是三百年前，这道界壁当时比现在厚了近一倍，它在逐年崩塌。”
“是因为霜鳞的沉眠之阵在失效？”
“很可能，源族灭亡后，维持阵法的源力供给断绝，这数万年来界壁一直在消耗自身残存的力量，按照现在的衰弱速度，最多再有两千年，这道界壁就会彻底消失。”
冰凰抬掌按在界壁上，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界壁融为一体。
片刻后。
界壁在她手掌的位置缓慢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进去。”
王铁柱毫不犹豫，侧身穿过那道缝隙，冰凰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界壁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寒之力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兽皮大氅和寒气锻体法的双重保护，王铁柱依然感到骨髓深处一阵刺骨的冰痛。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比冰原更加苍茫的世界。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普通的冰层，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深蓝色玄冰，厚不见底。
放眼望去。
整片大地如同凝固的深蓝海洋，起伏的冰浪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姿态，被永恒的低温定格在某一瞬间。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冰川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冰川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蓝色的天光中散发着极淡的金色光芒。
“那就是霜鳞沉眠的地方。”
冰凰指向那座冰川，低声道：“源族当年用整座山峰雕刻成阵基，把霜鳞封在了山腹之中，你看到那些金色的符文了吗？那是源族最高的阵纹之术，至今仍在运转。”
两人向着冰川走去。
越靠近冰川，脚下的深蓝玄冰就越发纯净，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通透的水晶质地。
透过玄冰能看到下方极深处有暗影流动，像是被冻结在万古寒冰中的生灵。
“前辈，玄冰下有东西。”
“都是上古时代沉眠在冰渊中的古老生灵。”冰凰道。
“不是每一头都像霜鳞那样能保持完整的灵智，大多数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一具空壳，但它们的气息残存下来，依然足以震慑普通修士。”
王铁柱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踏入冰川山脚的瞬间，他怀中的银白色珠子骤然发热，珠子表面的光芒透过衣袍透了出来，将周围的玄冰都映出了温润的银白色光晕。
冰川上的金色符文像是受到了呼应，同时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王铁柱感应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冰川深处涌来，温柔而磅礴，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微微翻了个身。
“它感应到你了。”
冰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霜鳞还活着。”
就在这时，冰川北面的天际线上，骤然出现了几道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缓慢地向冰川方向推进，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在黑暗中缓缓张开。
冰凰猛地转头望去，眼神一寒，“聚源阵的波动，暗渊在界壁外面布置了新的聚源阵，他们已经把阵纹铺到冰川边缘了。”
王铁柱也看到了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边缘处还在不断扩展，形成一条环绕冰川的暗红弧线。
“他们要封住冰川，让霜鳞无法脱困，同时把这座山峰的阵基抽空，等到符文彻底熄灭，霜鳞的肉身就会失去保护。”冰凰沉声道。
“有没有办法阻止？”
“有，把这些聚源阵全部毁掉，但毁阵需要靠近那些阵纹，而且阵纹旁边肯定有渊傀守护。”
冰凰转头看着他，“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做不到。”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
“那就叫人。”
他取出银霜给的传讯符，将一道讯息打入其中。
符纸在极寒的空气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穿透了界壁缝隙，向南方的圣族方向飞去。
“银霜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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